一刻,军中因缺粮而产生的躁动就增加一分。
各级将领虽然当著他的面不敢多言,但私下里的抱怨和对他决策的质疑,多尔衮心知肚明。
此番,本来就没带回足够的战利品,若是多铎那边也出了岔子————
他几乎可以想像回到盛京后,济尔哈朗、豪格那些人会如何借题发挥,攻讦他劳师无功,损兵折将。
就在他望著东方天际,心中充满焦虑之时,远处的官道上,扬起了几缕烟尘。
几骑探马的身影由远及近,正朝著宝坻县城疾驰而来。
他们很快进抵城下,自东门疾驰而入,马蹄在死寂的街道上踏出空洞的回响O
他们直奔城楼而来,马背上骑士的脸色,在刺眼的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甚至一丝惶恐。
多尔衮的心,莫名地往下一沉。
「摄政王!」为首的分得拨什库滚鞍下马,几步冲到城墙上,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急促的奔行和内心的惊惶而颤抖,「豫亲王————豫亲王他们回来了!」
「哦?在何处?战果如何?粮秣可曾夺得?」多尔衮连声发问,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那分得拨什库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眼神躲闪:「回————回摄政王,豫亲王所部已至城东十里。但————但是————」
「但是什么?」多尔衮的声音陡然转厉。
「但是————他们未曾夺得粮秣,反而————反而折损颇多。四千精骑,回来的————回来的不足两千,且人人带伤,马匹丢失大半!」
「豫亲王本人也————也受了伤!」
「什么?」多尔衮如遭雷击,眼前猛地一黑,身形晃了一晃,幸亏旁边的两名巴牙喇眼疾手快及时伸手扶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铎,他最倚重的同胞弟弟,率领著四千八旗精兵,去突袭一支刚刚登陆、
立足未稳的新洲藩兵,竟然————惨败而归?
折损过半?
这怎么可能?
「到底————怎么回事?」多尔衮深吸一口气,冷声问道。
那分得拨什库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颤声禀报:「豫亲王率兵抵达大沽口时,新洲藩兵已在码头筑起简易营垒,虽不坚固,但————但防御颇为严密,鹿砦壕沟皆有。」
「豫亲王与众将商议,认为新洲兵人数不会太多,且初来乍到,士气未固,我军精锐突至,正当一鼓作气破之。于是————于是未做太多休整,便下令全军发起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