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理智压过了沸腾的怒火和对战功的执念。
多尔衮咬著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退并不是很顺利,新洲军的火炮一直「欢送」他们到射程极限,关宁军也趁机发起了几次小规模的骑兵反扑,试图找回一点场子。
清军交替掩护,且战且退,队形难免混乱,又折损了不少人马。
等终于完全脱离接触时,清点伤亡,竟达两千七百之数。
这个数字,让所有八旗将领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大军带著一身的疲惫和浓浓的憋屈,向西北方向撤退。
当晚,在武清县郊外草草扎营,士气低落至极。
军中存粮早已告罄,只能杀些受伤的战马,勉强果腹。
次日,继续北撤至宝坻县。
这座小县城墙低矮,守军稀疏,百姓大多逃亡。
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挫败感和对粮食的极度渴望,让八旗士卒在攻破城门后,迅速将这里变成了宣泄的修罗场。
起初还只是有组织的搜刮,但当发现城中存粮同样少得可怜,根本不足以满足大军需求时,兽性便彻底爆发了。
抢劫、纵火、强奸、屠杀————人性的恶在绝望和暴戾的集体情绪催化下,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来。
多尔衮对此,并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他知道,需要让这些八旗将士们趁机发泄一番,否则,更大的麻烦可能在内部爆发。
他站在城头,冷漠地看著这场屠杀,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失利者的愤怒,总是需要更弱者来承受。
只是,这座县城数千百姓的鲜血,仍无法平抑他心头那浓重的挫败感和对未来的深深焦虑。
这次冒险入关,至此,却落得个这般惨澹收场。
即便,他们数日前击溃了两万余顺军,但对清军而言显得有些无足轻重,不过是一群流寇而已,而且还没抢到大军急需的粮草。
更糟糕的是,试图全力歼灭那一万余关宁军精锐,却到最后功亏一篑,并让八旗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此时,粮草断绝,全军已陷入饥馑之中。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多铎率领的那四千精锐骑兵能在大沽口有所斩获,夺取新洲藩兵运上岸的粮秣物资。
哪怕只有一部分,也能解这燃眉之急,让大军有口吃的,稳住动摇的军心。
昨日撤离天津后,他特意派了辅国公满达海率领三千骑兵前去接应多铎,一来增强力量,二来确保粮食返回途中的安全。
算算时间,也该有消息回来了。
等待是焦灼的,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