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
梁进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晓赵以衣今天来送饭不过是缅怀,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会从营门里跑出来接过食盒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而梁进如今用的是丁俊的名字、丁俊的脸、丁俊的身份,注定无法走上前去与她相认。
梁进收回目光,低下头,脚步不停,缓缓走过她的面前,径直踏入了营寨大门。
他不为赵以衣担忧,却也有些担忧。
不担忧,是因为如今的赵以衣实力已突飞猛进,竟然达到了二品境界。
这等实力放眼天下也足以自保,寻常高手近不了她的身。
可担忧的却是,她的实力进步得太快,快得不正常。
上次见面时她才不过四品境界,如今却已跻身二品之列。
如此迅猛的进境,必然是走了某种他所不知的捷径,而那捷径背后恐怕藏著极大的隐患,早晚会遭受反噬。
可惜梁进现在并不适合去与她相认。
他早已留意到,远处街角有几个缉事厂的番子正鬼鬼祟祟地盯著赵以衣。
他若贸然上前相认,只会将她一道拖入自己的深潭。
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到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复仇,去保护身边所有人的时候,再走到她面前,替她寻找解决隐患的办法。
若是因为一时感情用事而暴露了身份,导致满盘皆输,那才是真正害人害己。
他的脚步微微加快,身影很快便没入了营门的阴影之中。
赵以衣站在老槐树下,秋风将她的白发一绺一绺地吹起又落下。
她并不知晓,方才那个低著头从她面前匆匆走过的禁军小卒,正是她梦中朝思暮想的情郎。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抱著那只食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越过营门朝禁军营寨深处望去。
她仿佛还能看到梁进当年从营门里大步跑出来的样子:他的铠甲总是穿得歪歪扭扭,腰间的刀鞘永远比别人低半截,跑到她面前时嘴上却偏要说「你下次别来了多麻烦」……
可每一次她送来,他都吃得一口不剩。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可中间隔著的岁月却已长得像过完了一生。
她久久失神,直到一阵剧烈的悲伤毫无征兆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撞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擡起手背擦了擦眼角,低下头,将食盒重新抱紧在怀中,转身离开。
赵以衣步伐不停,一直朝城外走去。
比起城里尚存的那点热闹,城外的景象早已萧瑟到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