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著她额上那片血渍越来越大,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种场面她们见过太多遍了,每一个人来了都是这样磕,每一个人磕完了之后都还是要被拖走。哭有什么用呢?
磕有什么用呢?
她们刚来的时候也磕过,磕破了头,磕碎了膝盖,磕到最后发现地面上只有自己冷透了的心一一然后她们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陈雅意根本没有等夏瑶磕完第三下。
她一挥手,那动作轻快而熟练,像是在吩咐下人把桌上的一道菜撤下去:
「扒光她!」
那些女伴立刻一拥而上。
她们的动作极快极熟练,有人按住夏瑶的肩膀,有人按住她的双腿,有人扯住她的衣领狠狠一拽。衣料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高楼上格外刺耳,嘶啦嘶啦,一声接一声。
夏瑶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拚命地扭动和尖叫。
她的叫声凄厉得能穿透好几层楼板,在整座高楼的回廊之间反复回荡,却并没能换来任何人的心软。陈雅意从婢女捧著的盘子中抓过几粒桑甚,往嘴里丢了一粒,斜倚在栏杆上,一边嚼著,一边兴致勃勃地看著地上那群女人撕作一团。
看了一会儿,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自顾自地笑出了声。
陈雅意正笑得得意。
忽然一
她的动作忽然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她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因为她看到了一些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天边,很远很远的天边,那片低垂的云层下方,有什么东西在晃。
那是九条尾巴。
赤红到极致,光滑无毛,细长蜿蜒,像是九条被剥了皮只剩血肉的蛇,又像是九根从云层腹部垂落下来的脐带。
它们垂在天际线的尽头,从云层中穿出来,一动不动地挂著,像是这片天地从一开始就长著这样九条尾巴。
它们太大了,大到隔著不知多少里的距离都能看清轮廓。
大到陈雅意的脑子在这一瞬间思维僵住,所有的认知和常识都在那九条悬垂的巨尾面前崩塌成了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或听过这样的东西。
她猛地拉过身旁一名婢女,手指掐住婢女的肩头,指甲几乎隔著衣料嵌进肉里。
她擡起另一只手指向天边,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
「你看到了吗?」
婢女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她拚命地在视野里搜寻,可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的天色,什么异常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