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哲师徒关系的所有质疑,都建立在「吴哲还是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个对他而言千真万确、对这个世界而言却早已时过境迁的前提之上。
梁进在这一刻,也明白了白逸的意思。
他指向这些人,侧头对白逸问道:
「这些,都是本朝的人?」
白逸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苦笑:
「除了本朝的人,还发现了自称前朝的人。甚至,还有自称前前朝的人。」
他伸出手指,指向院外那片还在飘雪的灰白天幕,仿佛那些古人也正和这些吵成一团的本朝人一样,混在那片人海中茫然地站著:
「可能……还有更早朝代的人。」
「属下刚才走了一圈,听到好几个人说话一个字都听不懂。那些话里偶尔蹦出一两个单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古音。」
「但山寨中目前没有懂古音的人,也就无法确定他们说得到底是哪朝的话,更无法与他们对答记录。」前朝大虞,国祚绵延两百三十一年,其官话和本朝相差不是太大,如果本朝和大虞朝的人遇到一起基本上可以正常交流。
可再往前呢?
再往前便是大夏王朝,大干和大夏朝之间光文字和音韵的流变便已存在很大的差别。
大干朝的人若和大夏朝的人对话,单凭耳力已经难以尽懂,必须借助语境和手势才能勉强交流。可若是再继续往前推,便是大周朝,那交流起来就真的困难了,两朝寻常百姓见了面,只怕要连蒙带猜比手画脚。
而若是大周朝之前的朝代,那时人说的话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古音,与当今世间通行的官话几乎算得上两门不同的语言。
能听懂那种古音的,放眼天下也只剩下那些皓首穷经、以钻研上古典籍为业的大儒了,普通人基本上不可能听懂半个字。
而现在,说古音的人,也出现在了这片雪地里。
难道真的是古人?
那些在几百年前、甚至一千年前就本该化为黄土一杯的人,如今竟然还能活著,还能站在这片漫天飞雪的宴山后山上,用他们那个时代的口音,茫然地问著旁边的人这是哪里?
这简直匪夷所思。
人根本不可能活那么久。
武功再高,内功再深厚,也终会像普通人一样老去,白发苍苍,气力衰退,然后在大限到来的时候阖眼而去。
甚至有些武者因为年轻时受过太多的暗伤,寿命反而远不如颐养天年的寻常老人。
就连一品武者,穷极了武道之巅也挣不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