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赵御,年号已经换成了「天赐」。
这些国朝纪年,是每一个生活在大干疆域内的子民都烂熟于胸的基本常识。
可韩启口中说出的那个「天理十五年」,那已经是距今整整三十年以前!
韩启话说完,本以为自己的回答天经地义、毫无问题。
白逸等山贼还没反应,倒是和他一同被押进院子的那几个人先炸了。
一个面皮白净、商人模样的中年人皱著眉开口道:
「不对啊!今年明明是天理五年啊!」
「我跟你说,我刚从京城进完货回来,京城门口的告示牌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天理五年!你怎么平白无故多出十年?」
另一个人年纪稍轻,一身短褐打扮,闻言也急了,声音比商人还大:
「你们在都在说笑呢?天理?早就翻篇了!先帝早就驾崩了,如今是天佑四年!」
「我上个月才给儿子写完婚书,婚书上写的日子就是天佑四年三月初六,白纸黑字还能有假?」他的话还没落地,角落里传来一个惊恐到极点的声音:
「你们……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的……是不是?今年明明是天佑十三年啊!」
「我妻子刚生了个儿子,我给他取的名字里还嵌了个「佑』字一」
他说著说著声音就断了,像是被自己脑子里那团越来越乱的线给绊倒了。
几个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吵了起来。
众人的声音搅在一起,各自坚持著各自的时间,每个人都坚信自己才是对的,每个人说出来的时候语气都是天经地义、毫无犹豫,仿佛自己的那一年才是天下唯一正确的纪年。
梁进的眉头深深皱起。
不同时间的人。
那韩启明明是三十年前就已经正值壮年的人,如今早该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
可他看上去……那皮肤的状态,那肌肉的紧实度,那鬓角没有一根白发。
分明就是一个三十岁上下、正值壮年的汉子。
他的身体没有衰老,他的面容没有变化,三十年的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本该留下的痕迹。要么他在撒谎。
可如果他没有说谎呢?
那就仿佛,他的年龄被冻住了。
他的生理状态被定格在了某一瞬,此后的三十年没有在他身上流过一息。
甚至可能,连思维也被冻住了。
因为他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过了整整三十年,他以为就是上一秒被抓,下一秒就被丢到了这片雪地里中间那漫长的三十年对他而言,是不存在的。
他对白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