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的,会算帐的,甚至只是跟对了人的,都能捞个一官半职。
他问道:
「什么官?」
臣兹说:
「一个屁大的小官,管征粮的。」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去年,上面说要征粮,我带著人去村里收。有一户人家,只剩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家里的粮只够她们自己吃到明年春天。我把粮收了。」
「回去之后我算了一下,上面要的粮其实没那么急,就算少收这一户也应该没什么。但我还是收了。」他停下手里的活,看著远处的沙丘。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只剩天边一抹暗红,沙丘的轮廓在暮色里变得模糊,像一只只伏在地上的巨兽。「后来我听说,那个女人和孩子没熬过那个冬天。」
梁进听到这里,微微沉默。
去年……
那个时候,黑龙国大军压境,已有进犯之象。
为了筹备军粮,他确实下达了一道面向西漠的征粮命令。
他不知道有多少村子多少人家被征过粮,只知道那些数字一一征了多少石,够大军吃几个月,还差多少。
数字下面的人,他看不见。
「然后呢?」
梁进问道。
臣兹说:
「然后我就不当官了,我跑了。我跑到沙漠里,跟著这些人来了这里。我有时候想,如果我当时没收那家的粮,她们会不会还活著?」
他伸手抓起酒囊,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滴进衣领里,他浑然不觉:
「但我知道,就算没收那家的,也会有别家的。因为我那个位置,就是要做这种事的人。」他把酒囊放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但我他娘的就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说完,他又抓起酒囊,咕咕咕地灌了几大口,灌得太急,呛得直咳嗽,咳得眼眶都红了。
梁进微微摇头。
孟星魂高高在上,自然看不到这些。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看到了也不会心软。
在孟星魂的眼中,多数人的命,永远比少数人的命更有价值,这是他的大义。
在孟星魂的眼中,他必须要维持他的统治地位,维护他的权势,这样他才能获得更多资源,才能变得更强,也才能完成系统的成就。
可曾几何时,孟星魂也是崛起于微末之中,那个时候的他即便自己过得不太如意,却也依然见不得人间疾苦。
可是随著他成为西漠的主宰者之后,那些疾苦,也只是一串下属上报的数字而已。
另一个邻居鸠摩天什又开始骂了。
梁进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