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终于开始下雪。
一开始只是几粒,落在玻璃上,几乎看不见。随后雪丝变密,石溪校园的灰色树枝很快被蒙上一层淡白。
杨振宁起身,把电炉拨了一下,炉丝更亮了些。
李政道看著窗外,说:「倒真应了那句。」
杨振宁说:「晚来天欲雪。」
黄运基抬头,接了一句:「能饮一杯无。」
办公室里三人都笑了。
雪下起来后,谈话反而更从容。
他们没有再回避合作这个词。
杨振宁先提到规范场和宇宙学。他说,月球和深空活动会让人类更认真地理解高能粒子、宇审射线、引力、真空和基本相互作用。过去这些问题更多属于理论与实验室,将来有些问题会被放到地月空间里重新观察。
李政道说,空间环境可能给粒子探测带来新条件,但更重要的是国际合作。一个国家单独做,永远受预算、政治和安全审查限制。若华人科学家能在阿美莉卡、华国之间建立某种学术桥梁,也许能减少许多无谓消耗。
杨振宁看著他:「你想什么时候回华国看看?」
李政道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片刻后说道:「如果是科学的,不是政治表演,我想越快越好。」
杨振宁点头:「我也是。」
黄运基写到这里,意识到这或许才是真正的破冰。
两人第一次在同一张桌子上承认:未来若有合适的科学事务,他们可以站在同一个方向。
谈话持续到傍晚。
雪已经铺满窗台。
临别前,李政道站起身,扣好大衣。
杨振宁送他到门口。
两人又一次面对面站著,和下午刚见面时一样,只是空气和心境都已经完全不同。
杨振宁伸出手。
这一次,李政道没有停顿太久。
两只手握在一起。
黄运基适时给二人拍照纪念。
「政道,路上小心。」杨振宁说。
李政道点头:「以后我会常来的。」
杨振宁笑了:「热烈欢迎。」
随后,杨振宁望向黄运基:「黄社长,下次等教授回哥伦比亚大学上课,我们一起去哥大,烦请您再给我们拍上一张合影。」
黄运基不由得问道:「那这次的合影叫什么比较好?」
片刻后,见二人都没有说话,黄运基道:「不如就叫《雪夜同炉》,上一次叫《华人之光们》,写的是你们作为天才个体的光芒;而下一次叫《雪夜同炉》,写的则是经历风雪之后,我们能重新坐到同一炉火旁。」
杨振宁说:「我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