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起身,举起酒杯,像是在对一个早已不在的战友致敬:
“如果那女孩真要被献祭……我只想问一句——还有没有一个人,敢说‘不’?”
轰——
不知是谁先拍了桌,声浪随之炸开:
“为什么我们不能为王女挺身而出?!她一个人都敢活着,我们几十上百的人,几千街坊,怎么就不敢?!”
“哪怕不是为了她——是为了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妻子!为了不想再被当牲口的明天!”
“难道我们连一把刀都配不起?连‘不’都得先看教会脸色?!”
热浪在酒馆里翻涌,杯子碰撞,酒液四溅,平民与退伍军人的怒火不再对准彼此,而是高悬在头顶的秩序。
有人眼神闪烁,犹豫不语;有人却已悄然行动——在墙角,一页泛黄的纸被人贴上去。上面只有几个字:
“守夜人招募处。”
墨迹简短,像一根火柴划破夜色。
更多的目光凝向那纸张,沉默,却彼此交换一个眼神。
一名年轻鞋匠挤过人群,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他身后,那个退伍军人慢慢取出怀表,确认了时间。
没有口号,没有指挥,却已有十余人排队落名。
这一夜,阿莱斯顿的街道没有震动。
但在地层深处,有什么东西,已然松动。
夜色如垂死的兽皮般紧裹着王都北区,高墙古宅在雾色与灯火的缝隙间浮现,仿佛一枚静默的陷阱。
厚重的院门之后,烛光在走廊与廊柱间摇曳,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丝绸帷幕后轻轻搅动空气。
苏菲·巴列塔——曾为皇长子奥利昂的王妃——端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上。
黑纱将她衬得更加苍白,隆起的腹部在烛影下带着近乎圣像般的庄重与脆弱。
她的眼神冷静而空旷,俯视着一屋衣冠楚楚、神情暧昧的贵族,仿佛看见一群在帝国废墟上分割尸体的乌鸦。
“吾等并非反王者。”
一位披着褪色纹章披肩的老侯爵低声道,嗓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沉睡的东西,“只是……若王血尚存,该由谁承继这份天命。”
言语轻飘,却如暗箭般令在座者的肩颈微紧。
苏菲不答,银匙在茶杯中缓缓搅动,清脆的轻响像是为某种无形的判决计时。
那枚匙是奥利昂临终前留给她的遗物,也是旧王派贵族间心照不宣的信号——他们都明白,她腹中的孩子,可能是特瑞安帝国最正统血脉。
“他若生,是否能继承第十三静岛?”
终于,有一名年轻贵族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