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帝国的命纹可以像旧军章一样修复,因为你相信制度。”
“而我——”她的声音微微一顿,缓慢却清晰地道:
“我宁愿相信他们的记忆。”
“哪怕只是一块被火烧焦的名字木牌,也比我们议事厅里的命令来得真实。”
艾德尔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丝,目光中不再只有戒备。
他低声说:“你变了。”
她微笑,轻轻点头:
“你教会的。”
他苦笑,转身,走到门口,手扶门把,却在将要离去时停了停。
“写吧。”他终于开口。
“但不要写得太像誓言。”
“这个王国,已经听过太多誓言。”
他走后,厅中重归寂静。
风仍从廊柱缝隙中吹入,带着纸页轻微翻动的沙响。
莉赛莉雅重新坐回书桌,提笔,重新写下昨日文章的最后一句:
“火未灭,星未息,我们只是决定不再闭眼。”
她望向窗外,那片因王命而短暂安静的城市。
雾浓如昔,但她知道,那些微光尚未熄灭。
王宫西殿·冷香宫,深夜无风。
香炉中缓缓燃着一缕安神白绸叶,烟气清淡如丝,却有种令人心底发紧的沉静感,
仿佛将人的情绪一点点洗白,只剩下最冷静的判断。
七层高的宫塔回廊中,梅黛丝站在雕纹石柱前,长发轻挽于肩后,绣金内袍曳地无声,身姿笔直得近乎冷酷。
她背后,两名白绸教会的内侍静立如雕像,影子被月光切成两条对称的线。
她左手执着一页晨星时报副刊,右手端着一杯清茶。
茶早已凉透,杯中水面因夜风微微荡漾,却始终未曾入口。
那份报纸,并非通过王室或军部正式渠道流转而来,而是她亲自派遣的净化者,
从教会夜巡的暗线中截得。
送抵的时间——恰是黎明前的最后一刻。
她的目光落在副刊角落的那一行印字上:
“火未灭,星未息,我们只是决定不再闭眼。”
她静静念出这句诗,嘴角缓缓浮起一丝近乎不可察的讥讽。
“真动情。”她道。
声音极轻,却如寒水滴落石板,碎得清脆。
一名白绸侍从立刻低声躬身:“确认文风,属皇幼女殿下。”
梅黛丝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她只是缓缓将报纸折起,动作温柔得如同处理一封告别信。
她将那页纸送入身侧的信函焚炉。
火舌舔上纸页,瞬间吞噬掉那句未息的诗行,像是将一丝情绪连根拔除,不留痕迹。
“我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