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仍未停笔,正在慢慢为那篇文章添写段落。
她执笔的姿势略显别扭,不如王家规训中的标准书写法那般严整,
但一笔一划都极度工整,像她的人——温和中带着固执,不肯让任何一笔歪斜。
艾德尔一怔,没立刻答话。
“你说——‘骑术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摔过之后,学会自己爬起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凝视着纸页,语气不悲,却有一种只有在久远记忆中才能浮现出的柔软。
艾德尔终于移开站姿,靠在窗边的柱子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呼吸略重。
“是你非要缠着我去练。”他轻轻地说,语气不像训斥,更像是在剥落层层战甲后的回忆。
“你是我唯一能学的人。”她微微一笑,回头望他,眼中有光,但也有疲惫。
他没有笑,只是凝视着她许久,才道:
“莉赛,你知道我不是不信你写的内容。”
“但你走得太深了,走得太近了——靠近了那些王室不该靠近的火堆。”
“那火不是照亮我们,而是要将我们烧穿。”
“可那是我们的火堆。”她轻声道,字字如针,
“他们喊‘鲸墓’,喊‘梦灯’,喊‘编号者’……不是为了推翻谁,而是因为他们不想再被遗忘。”
艾德尔低下头,看着靴尖沉思片刻,嗓音低了一阶: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莉赛莉雅放下笔,静静看着他。
“我怕下一次有人站在军魂碑前喊出名字时,他不是说‘为帝国’,而是说‘为某个主编’,‘为一张报纸’,甚至是——‘为某个神灯’。”
“我知道王国正在烧,但我不能让士兵学会,在烈火中,投名。”
他声音不再如过往那般锋利,而是一种彻底疲惫之后的坚守。
“而你,是王室的光。”他轻声说,“你写的每一个字,外面的人都会认为,是我们全家的态度。”
莉赛莉雅望着他,沉默片刻,缓缓走近两步。
“那你告诉我——”她的声音低柔却坚定,“如果我写的是真话,那是不是我们全家……也应该学会面对真话?”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
艾德尔没有退。
兄妹对视良久。
“我们都太像父亲了。”她忽然低声道。
“我不像。”艾德尔几乎下意识地反驳,“父亲会选择沉默。你会选择写诗。而我——会选择拔剑。”
她看着他,眼神不再是辩驳,而是叹息,是某种将疼痛吞入腹中的叹息。
“哥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