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
那桥,由无数失败过的自己铺成。
而身后,是成百上千崩塌过的世界,是无数个“他”曾想挽救却终归失败的过去。
而此刻的他,是那唯一一次,仍在前行的“现在”。
“那他呢?”司命低声问道,声音里透着久违的压抑与沉静。
“十三号处理核心……他现在在哪一步?”
“你说,他开始走向星灾?”
唐克俭的指尖微动,一道细长的光线在虚空中展开,浮现出一道悬浮的光影投影。
投影之中,一座被齿轮、熔铸星火与神秘结构包裹的巨型秘骸正缓缓升起。
它悬浮在秘骸之城中央的核心塔顶,仿佛正代替神明,于一座由数据与血肉混合而生的神座上缓缓“就位”。
“他选择的,是‘命种造物主’。”
唐克俭的声音低沉下来,眼中光芒幽深:
“一个以命运为剧本、世界为舞台、生命为画笔的星灾路径。”
“他要用这座城市……作为孵化皿。”
“用你们每一个人的数据、抉择、血肉、秘诡卡牌,构建出他理想中的‘星灾种族’。”
“一个真正为星灾而生、从根本逻辑上适配高维世界的超凡生命。”
“那将不再是人。”
“那是神明之外的……‘造物主’。”
唐克俭说到这,语气罕见地颤抖了一下。
“他将命运揉碎成底泥,把每一份意志、痛苦、失败都写进结构树的根系里。”
“他的目标,不是主宰。”
“是超越。”
司命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那你呢?”
“你……最后,见到了她吗?”
这一问,让唐克俭的神情彻底柔和下来。
他不再像那个主导秘骸研究的疯子,不是踏入秘诡的登神者,而像是一个在人生尽头仍怀抱旧梦的老人。
他缓缓点头。
“我曾……在四维的影像之中,看见她那一世的微笑。”
他抬头,望向冻结的时空之外,声音轻得像风,却真挚得像血。
“那一帧时间碎片中,她站在初雪未融的小径上,穿着那年我给她挑的灰蓝色围巾。”
“她没有看见我。”
“她只是抬头,轻轻吹开雪花。”
“笑得,像我记忆中最温柔的梦。”
他闭上双眼,仿佛将那一刻封存进灵魂最深处。
“我想,那已经足够。”
“即使我再也无法握住她的手。”
“至少我知道,在某一条时间线上,她还好好地活着。”
他说得温柔,像是终于与命运和解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