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头发遮住的左脸上还残留著一道长长的狰狞的疤痕,看起来是在采药时被狛兽袭击留下的————
她没有蜜子那般的清纯俏丽,笑起来也没有蜜子那样能让阳光都明亮几分的灿烂。
但抚子熬的野菜粥,味道却很好。
比蜜子家的精米饭还好吃。
黑吉第一次喝那碗粥的时候,捧著碗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火塘里的火烧得很旺,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而是因为那碗粥真的很暖。
抚子一个人生活。
她靠著在【铃后】那些雪地温泉旁寻找药材为生,日子过得艰难而清贫。
小屋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透露著拮据——修补过多次的锅,磨得发亮的药碾子,打著补丁却洗得干净的粗布衣裳。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毫不犹豫地将来路不明还身受重伤的黑吉带回了家。
她甚至没有问他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倒在雪地里。
她只是熬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说:「喝吧。」
对于武士来说,一饭之恩,尚重逾千斤。
何况这是救命之恩。
黑吉在床上只躺了一天。
第二天,他便撑著虚弱的身体下了地。
抚子看见他站起来,难得地皱了皱眉,让他回去躺著————但黑吉没有听。
他想报答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安心躺著。
可他只有一只手臂,能做什么呢?
思索了很久,黑吉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一个曾经的他绝对无法想像的决定。
他去了镇子上,低下曾经高傲的头颅,低声下气地去求那些商人大户,求他们给他一份活干。
一名武士,向一个商人低头一这在和之国的传统观念中是比自杀还要严重的屈辱————但黑吉还是做了,做得义无反顾。
而现实却比想像中的更加残酷——
「一只手?」
「还是武士?」
商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里满是审视与轻蔑————以及快要溢出来的某种扭曲的恶意。
「能干得了活嘛?」
「能。」黑吉说。
「别人干多少,我也能干多少。」
他没有撒谎。
而为了证明自己,他咬著牙,用仅剩的左臂做著本该两只手才能完成的活。
搬货、卸货、清扫、搬运一每一件事都让他汗流浃背,每一件事都在消耗他那尚未完全恢复的体力————但他没有停下。
可到了发工钱的时候,刻薄的商人还是只给了他一半的钱。
「一只手嘛,干活肯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