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镜中人歪了歪头,“或者说,你是我。我们本是一体,却在出生时被分割。你在外面活着,而我被困在这里,看着你呼吸、行走、感受阳光和雨水。”他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你知道这面镜子为什么是祖母留下的吗?因为是她把我封进去的!”
林默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起祖母生前总是神经质地擦拭这面镜子,从不让他独自在镜前停留太久。
“三十一年了,”镜中人的脸贴近镜面,挤压得变形,“现在,该换我出去了。”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一只苍白的手从镜中伸出,抓住林默的手腕。那触感冰冷刺骨,力道却大得惊人。林默拼命挣扎,却被一寸寸拖向镜面。
“不!”他嘶吼着,指甲在檀木镜框上抓出白痕。
最后一刻,林默用尽全身力气扭转身体,将镜子从墙上拽下来。檀木框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镜面碎裂成千万片。镜中人的半张脸卡在最大的一块碎片里,嘴巴还在张合,发出无声的尖叫。
林默喘着粗气,瘫坐在地。碎片中的残像渐渐消散,最终只映出他苍白惊惧的面容。
第二天,林默买来新镜子挂上。一切恢复正常——镜中的他同步地做每一个动作,眼神平和。
但他再也无法直视任何镜面。每次经过玻璃橱窗、反光的金属表面,甚至平静的水面,他都会快步走过,不敢停留。
因为在那块砸碎的镜子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镜中人消失后,本该是空白的镜面深处,映出了祖母苍老的脸,她正用口型说着无声的警告——
“别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