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它。”
“直到它再次决定被找到。”
我们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开始向山下走。在某个时刻,我回头看了一眼——山坡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树木和蕨类植物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脚下的深处,那缓慢而稳定的脉动,像是地球的心跳。然后越来越弱,越来越远,直到我再也感觉不到。
我们离开了。我们把深渊之墙留在身后,继续在它的表面上行走、建造、燃烧,假装不知道自己在慢慢地杀死它。
但我知道。哈勒也知道。在那些清醒的夜晚,当城市的灯光在窗外闪烁,我能感觉到那微弱的脉动,从脚下几千米的地方传来,像是被捂住嘴的呼救。
我们发现了地球的秘密,然后把它重新埋葬。也许这才是最大的秘密——不是它在说话,而是我们选择不听。
七年过去了。哈勒在一次考察中失踪,官方报告说是意外坠崖。但我看到了他失踪前发给我的最后一封邮件,里面只有一行字:
“它又发热了。也许这次轮到别人去听了。”
我把邮件删除,继续我平静的教授生活,继续教学生们关于地层、矿物和板块构造的知识。有时候,在课堂的间隙,我会想起那个琥珀色的光球,想起那些螺旋向下的几何结构,想起那两个消失的年轻人。
但更多时候,我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感觉到脚下深处那缓慢而稳定的脉动,假装那只是我的想象。
毕竟,我们都是这样生活的。在深渊之上,假装下面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些夜晚。那些无法入睡的夜晚,当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我能听到地球在发烧时的呓语——低沉、古老、充满绝望,像是从时间的起点就开始呼唤。
而我只能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