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桅杆上没有任何帆布,光秃秃地指向天空,像是三根被剥了皮的手指。船身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东西,既像是锈迹又像是某种生物附着物,在船壳上形成了不规则的瘤状突起。
“准备小艇。”他说。
半小时后,橡皮艇破开浓雾,慢慢靠近那条幽灵船。黄志远坐在艇首,裴教授和林晓芙在中舱,何瑞操作着录影设备。距离越近,那股腥味就越浓,现在甚至能闻到金属锈蚀和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船体比他们想象的更大,侧舷高出水面至少四米,锈迹斑斑的铁链从船首斜桅垂下来,末端消失在雾里。
橡皮艇绕到右舷,那里有一道铁梯从甲板边缘垂到水面。黄志远抓住第一级踏板,锈屑簌簌落下,但金属本身意外地坚实。他攀上去,翻过舷墙,落在甲板上。靴底踩到的不是木料,而是一层半软半硬的东西,像是某种干了又泡湿、泡湿又干了的有机物质。他低头,甲板缝隙里嵌着深褐色的颗粒,何瑞蹲下来采样,镊子夹起一粒时,那种甜腻的气味骤然加重。
“是血。”何瑞脸色变了,“但老化程度……”
“先别动。”裴教授制止他继续采样,“上船第一原则,环境原位记录。晓芙,全景扫描。”
林晓芙架起设备,激光扫描仪开始旋转。红色光点扫过甲板时,黄志远看到主舱门上的锁——那把锁是铸铁的,足有他两个拳头大,锁鼻被人用蛮力扭断了,断裂的金属茬口向外翻卷。他走过去,推开门。门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经常被开启。
舱内比外面更暗,但黄志远的强光手电照出一小片区域:走廊两侧的舱门全部敞开着,有些被撞掉了铰链,斜靠在墙边。地板上散落着瓷器的碎片、朽烂的衣物、几本泡胀了又干缩的书籍。裴教授在后面低声道:“小心脚下。”
黄志远一步步往前挪。走廊尽头有一道向下的梯口,通往货舱。就是从那里涌上来的气味——不再是单纯的腐烂,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矿物气息的腥咸,像是深海底部的某个裂隙正在呼出它所囚禁的东西。他站在梯口边缘向下照,光柱勉强触到底部,那里有一大片黑黢黢的空间。铁梯还在,但有几级踏板缺失了。
“我先下。”他把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抓住梯子两侧。
铁梯很稳。他一级一级下降,进入货舱。空气变得沉重,他的耳朵开始发闷,像是正在潜入水下。光柱扫过舱壁时,他看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