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她,她的身体在发抖,汗水浸湿了我的衬衫。
老陈用手电照着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道暗门,和墙壁的瓷砖几乎融为一体,但边缘有撬过的痕迹。门是虚掩着的,后面露出一段更陡峭的楼梯,直直地往下延伸,通向看不见底的黑暗。
“负三层,”老陈说,声音很轻,“她说她在第三层。”
我们站在那道暗门前。从楼梯下面吹上来的风带着更浓的腥甜味,还有别的什么——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节在敲击墙壁。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两下、三下。
我握紧小满的手,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那道暗门,目光异常平静。
“我要下去,”她说,“那是我妈。”
老陈把撬棍递给阿坤,自己先迈出了步子。“那就一起。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白来。”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暗门,沿着一人宽的楼梯向下。手电的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四周的墙面上能看到一些暗褐色的划痕,像是指甲留下的。空气里的腥甜味越来越重,几乎让人窒息。
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的锁早已经被撬开,虚虚地挂在门扣上。老陈推开门,手电的光扫进去,我和小满、阿坤都愣住了。
这间地下室很大,大约有上百平米,天花板很低,需要弯腰才能走动。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像是无数人的笔迹交错重叠。有名字,有日期,有我看不懂的符号,还有用很大的字体写着的一句话:
“我们都在这里。”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蜷缩着,裹在一件白色的护士服里,护士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的头发很长,拖到地上,和地面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混在一起。它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五官,但能听到声音——它正在用指节敲击轮椅的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我们的手电光打在它身上,它缓缓地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极瘦的脸,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睛却很大,黑眼珠占据了眼眶的大部分,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它的嘴唇干裂,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小满挣脱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轮椅。老陈想拉她,被我拦住了。她的手电光落在那张脸上,那张脸也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