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儿,晒晒太阳。他很少说话,只是用那双日益清亮起来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文忙进忙出,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让林文背脊发凉的、近乎贪婪的期待。
而林文,却在加速“折旧”。他走路开始不自觉地向佝偻,关节在阴雨天会隐隐酸疼。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沙哑。最可怕的是对食物的欲望在减退,吃什么都觉得寡淡,反而……反而有时会莫名想起爷爷那个掉了漆的旧烟斗的味道,想起村头老酒坊里那种劣质土酒的辛辣气。那是他以前从未碰过、甚至厌恶的东西。
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残阳如血。林文从河边洗完东西回来,走得有些急,胸口发闷,喘得厉害。经过村口那面被孩子们当黑板画的破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墙上模糊的反光。夕阳恰好以一个角度投在上面,映出他晃动的影子。他停下脚步,喘着气,下意识地朝那反光看去。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他眯起眼,调整了一下位置。
反光清晰了一些,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绝不属于十五岁少年的脸。脸颊的线条变得硬朗,甚至有些嶙峋,褪尽了稚气。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黄白。眉毛似乎浓了些,也乱了些。最关键的是那眼神——沉静,甚至有些阴郁,带着历经世事的疲惫,还有一丝……一丝他曾在爷爷老照片上见过的、属于年轻人林老栓的倔强和锐利。
但这不是爷爷现在的脸。这是爷爷年轻时的脸!林文在父亲收起来的旧箱子里,曾偶然翻到过一张小小的、模糊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青年,就是这样的眉眼,这样的神情!
“嗡”的一声,林文只觉得天旋地转,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瞪着墙上那张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那张正在取代他容颜的脸。反光中的人,也瞪着他,嘴唇惊愕地微张。
那不是影子。
那就是他。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终于冲破了长久以来堵塞的喉咙,撕破了黄昏村庄虚假的宁静。林文抱着头,踉跄着后退,撞在身后的土坯墙上,又软软地滑坐在地。他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冷汗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
墙上的反光随着夕阳角度的偏移而消失了。但那张脸,已经深深烙进了他的眼底,他的灵魂里。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夜色吞没最后一丝天光,冰冷的露水打湿了衣衫,林文才麻木地、挣扎着爬起来。他没有回家。他转身,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