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说,他拒绝听懂。他只想逃,离开这间充满死亡气息的屋子,离开爷爷那根恐怖的手指。可他像被钉在了原地,双脚如同灌了铅。
雨,不知何时小了些,成了淅淅沥沥的呜咽。
接下来的记忆,对林文而言是破碎而混乱的。他只记得自己被父亲半拖半抱地弄到了床前。屋里点起了蜡烛,不是平常照明用的那种,而是惨白惨白的,细细的一小根,火光稳定得诡异,映得每个人脸上青白一片,像个蜡像。
爷爷被人扶坐起来,背后垫着破旧的被褥。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宽大得像寿衣的褂子。一个干瘦的老头不知何时进了屋,是村西头的五叔公,平时神神叨叨,很少与人往来。他手里拿着一把用红绳缠着刀柄的小刀,刀身很薄,泛着冷光。还有一碗清水,水里浮着些看不懂的暗红色碎末。
五叔公的嘴唇飞快地动着,念诵着含糊不清的咒文,声音又尖又细,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林建国死死按着林文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林文想挣扎,想喊,可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四肢也软得不听使唤,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五叔公念完了,拿起那把冰冷的小刀。林文瞳孔骤缩,下一瞬,指尖传来锐痛——刀尖极快地在林文中指指尖划了一下,挤出一颗圆润的血珠,滴入那碗浮着碎末的清水里。血滴入水,竟没有立刻晕开,而是凝成一粒暗红的珠子,缓缓沉底。
然后,五叔公转向林老栓。同样在他的指尖取血。两滴血在碗底靠近,却没有融合。
五叔公端着碗,递到林老栓干瘪的嘴唇边。林老栓垂下眼睛,看着碗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吞咽痰液的声音,然后,他凑上去,将碗里的水和着那两滴血,一饮而尽。喝完后,他伸出舌头,极其缓慢地舔了舔乌黑的嘴唇,那动作让林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仪式似乎结束了。五叔公收拾东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像一道影子融入外面的夜色。林建国松开了手,踉跄着退后两步,靠着墙滑坐下去,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林文站在原地,指尖的刺痛还在,心口的冰凉更甚。他看向爷爷。
林老栓依旧靠在床头,闭着眼。但方才那种濒死的灰败,似乎……淡了一点点。他的胸膛起伏,虽然微弱,却有了某种节奏。而林文自己,却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莫名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让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那一夜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