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指向那座沉默的雪山。
第三日:错位的顶点
凌晨四点,韩啸叫醒了所有人。“天气窗口最好就在现在,冲顶路线已经规划好。”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我们穿戴好最厚重的装备,检查了主锁、上升器、氧气面罩(虽然目前海拔还不到六千米,但谨慎起见),背上必要的仪器和绳索,向着最后一段近乎垂直的冰壁进发。
攀登过程是对意志和技术的极限考验。冰壁坚硬光滑,暗藏着脆弱的雪檐。风大了,卷起冰晶,抽打在面罩上沙沙作响。李哲每隔一段时间就报出高度和坐标。海拔在不断攀升:5800米,6000米,6200米……
诡异的是,随着高度增加,那些仪器的异常读数反而减弱了。重力曲线平复了,冰雷达图像中的混沌区似乎也稳定了些。连那种吞噬声音的感觉都不那么明显了——风呼啸的声音清晰可闻。这反常的“正常”让我们更加不安。
“海拔6850米,接近预定峰顶坐标区域。”李哲的声音从氧气面罩后传来,有些闷。
我们奋力翻过最后一道刃脊。按照GPS和所有地形资料,我们应该站在一座雄伟雪山的巅峰,脚下是万丈深渊,四周是连绵的雪岭。
没有。
没有巅峰,没有深渊。
我们站在一片绝对平坦、无边无际的冰川之上。
光线是从四面八方漫射过来的,没有明显的太阳方位。天空是一种均匀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低低地压着,仿佛触手可及。脚下是致密、光滑如镜的蓝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那铅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根本看不到地平线。不,不对……我低头,看向自己脚下,一种荒谬绝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那所谓的“地平线”,那天地交界处模糊的灰白,竟然……在我的脚下?仿佛我不是站在大地上,而是站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球体内壁,看向下方那圆弧形的、黯淡的“天空”?
“定位仪……”宋薇的声音在颤抖,“是不是出故障了?”
李哲死死盯着手中的设备屏幕,脸色惨白如纸。“信号……信号强度满格。三套独立的定位系统,GPS,格洛纳斯,北斗……全部一致。”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坐标显示……我们就在目标峰顶。海拔6897米。经纬度精确匹配。”
可这里没有山!只有一片亘古死寂的、平坦的冰原,和上下颠倒的世界观。
“重力读数……”李哲继续念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