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板前,坐着一个人。
李远走近,看到那是林晚。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李远想叫她,却发不出声音。
林晚突然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平整得像一张白纸。而她的手正握着一支画笔,笔尖蘸着暗红色的颜料,往脸上画眼睛。
一笔,两笔...
眼睛画好了,空洞地盯着李远。
然后她开始画嘴。
嘴角向上弯,是一个诡异的微笑。
“叮铃铃——”
脚踝上的铃铛自己响了起来。
林晚站起身,向李远走来。每走一步,铃铛就响一声。她的脸越来越近,那刚画好的嘴唇一张一合:
“轮到...你了...”
李远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色微亮。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脚踝上,不知何时缠着一根红线。
红线的另一端,从门缝下延伸出去,消失在门外。
他颤抖着手解开红线。线很旧,褪色严重,打结的方式很特别,是个复杂的蝴蝶扣。
更重要的是,红线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生锈的铜铃铛。
第四夜:探寻
李远请了病假。
他拿着铃铛和红线去了城隍庙附近,那里有很多看相算命的摊位。一个瞎眼的老算命先生摸了铃铛,脸色大变。
“这东西沾过死气,”老先生把铃铛推回来,“不止一个。你从哪儿得来的?”
李远编了个理由:“捡的。”
“快扔了。铃铛招魂,尤其是这种旧戏班的魂铃。”老先生闭着眼睛,“唱阴戏的角儿,演多了鬼,自己也就成了半鬼。她们用这种铃铛引路,怕在阴间迷路。但铃铛响了,也会把别的东西引来...”
“比如?”
“怨灵。那些找不到路,或者不想上路的。”老先生叹气,“人死有怨,魂就不安。要是碰巧听到引路铃,就会跟着走。跟久了,就分不开了。”
李远想起林晚脚踝上的铃铛。她是被“跟”上的那个?
离开城隍庙,他去了市档案馆。以学术研究的名义,他查到了八年前关于林晚死亡的新闻报道。报道很简短,但有一张现场照片的复印件——虽然模糊,但能看清画板上那幅未完成的画。
戏服女子,空白的面部。
还有文章末尾的一行小字:“死者生前曾多次拜访某越剧老艺人,学习戏曲文化,为创作取材。”
老艺人...601的瞎老太太?
下午三点,李远敲响了601的门。
等了很久,门开了条缝。檀香味扑面而来,混着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