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山寂寂,明月照林之趣。姑娘指下,幽谷依旧,明月却似沾了边塞的霜,林间也仿佛藏着未拭干净的刀兵气。”他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送礼的那位大人,倒是别出心裁,送了柄会唱歌的剑来。”
话音落,满座皆静。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惊疑、揣测、鄙夷……如针如刺。我袖中的手冰凉,脸上却必须维持着歌姬该有的惶恐与委屈。
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淡淡道:“带下去,好生‘照看’。”
所谓的“照看”,就是软禁。我清楚,这一次,连脱身都难了。然而,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准备启动齿间最后一道机关时,看守我的人却在一夜之间全部撤走了。房门虚掩,外面是空荡荡的庭院。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这是放饵?还是猫捉老鼠的戏弄?
三次完美伪装,三次被轻易识破。沈玦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我所有精妙的算计、致命的杀招,在他面前都显得拙劣可笑。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隐隐的战栗,在我心底滋生。“暗河”的催促已带上最后通牒的意味,而我,竟第一次对任务产生了动摇。
第四次。我已无路可退,也无需再伪装成遥远的他人。我易容成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府内浆洗仆妇,粗糙的双手,微驼的背,身上带着皂角和潮湿水汽的味道。这个身份毫无价值,毫无威胁,也最不容易引起注意。我只想最近距离地看他一眼,不是作为秋云、王老板或歌姬,而是作为一个纯粹的、不被任何预设角色干扰的观察者。我需要找到那个传闻中无懈可击的沈首辅,身上是否真的存在哪怕一丝裂缝。
我混在一群仆妇中,低头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他日常理事的暖阁外。她们是去送浆洗好的衣物帘帐。暖阁门开着,他正与几名属官议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决定着千里之外某道河堤的修筑,或某处粮仓的调配。我抱着沉重的木盆,跟在队伍末尾,心跳平稳,目光低垂,只用眼角最末梢的余光,捕捉着那个端坐在紫檀木书案后的身影。
玄色常服,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在透过窗棂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冷峻。与属下说话时,他偶尔会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摊开的地图。那是一个完全沉浸在政务中的朝廷重臣,专注,威严,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属官们陆续告退。暖阁里安静下来。我随着仆妇队伍,将浆洗好的物品放入指定的壁橱,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