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岱动了怒,用力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扛上肩。
“走不得也得走!留下来做那狗官的挡箭牌?!”
李轻歌被他这么重重甩上肩,那铁秤砣似的肩头一顶,疼得她是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这一整日里混着凉水吃的糙饼子和野菜团子都要吐出来。
你你你半天,讲不出一个字。
麻醒又拉又扯,说尽好话地挽留。除了他,也有几人和麻醒一道劝,主要是劝居岱。
李轻歌知道居岱是个倔脾气,这会儿跟头驴一样,人家越是劝他拦他,他越是要扛着李轻歌走。
走一步被拦一步,李轻歌像根面条一样被甩来甩去,很快就“哇”一声,止住胃里的翻涌,奋力以双手一撑居岱的背,用尽全力呐喊:
“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头这么一偏一抬,火把的光照上李轻歌的脸。
不知道是谁先“哎呀”了一声,紧随其后就是更炽热的火光凑过来,“哎呀”的人用手掌一捧她的额,用力把她脑袋一托。
“是毒啊!”
居岱没反应过来,李轻歌的上半身在他身后,一听背后有人喊“是毒”,下意识就猛地转身去看背后的人。
李轻歌被这转身带得又一甩,险险擦着方才那凑近的火把,又撞上了什么人的臂膀。
这一下,撞得她鼻腔里霎时涌进热液来,也不知道是鼻涕还是血,总之连带那遽然又剧烈的疼痛,一下子就全要往她脑袋里倒灌。
别说捂住鼻子,李轻歌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居岱放下的时候,整个人涕泪涟涟,牙关紧紧,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模样。
好几把火把凑了过来,好些人也凑了过来。
一个“哎呀”接着另一个“哎呀”,也不知道到底从她脸上看出了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棘手什么,总之就只是“哎呀哎呀”的。
李轻歌虽说是坐在地上,但这会儿半身不遂,下半身连个知觉都没有,脚被麻醒踩住了也不知道痛了。
麻醒那皮糙肉厚的,也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踩到了李轻歌的脚。
火把凑得太近,火光过亮,又灼热,逼出李轻歌的眼泪了。
疼痛加上无奈,再加上亮光,李轻歌泪眼婆娑看着自己被踩着的脚,始作俑者完全无知无觉,只顾跟神色右边的居岱指点李轻歌的脸。
“居大兄弟,这是巫虫毒啊!你别看现在你阿姐只是脸色发紫,眼下发黑,口唇发白,要不了几个时辰,她就坐立难起,不到天亮就浑身僵硬,虫毒充脑,呜呼哀哉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