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坐天下,他每天都在想,怎么才能让天下的百姓不再饿肚子。
减税、赈灾、屯田、兴修水利……能做的都做了,可粮食的产量上不去,一切都是白搭。
亩产三百多斤,风调雨顺也就四百斤。这个数字,像一堵墙,挡了他一辈子。
可现在,这堵墙被推倒了。
老朱在田埂上走了很久。
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回东头。
每一块田,每一株稻,他都要看一看。
走到最后一片田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这片田里的稻子,比前面的还要好。穗子更长,谷粒更密,秆子更粗,弯腰的弧度更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来。
“洛凡。”老朱的声音从田埂那头传过来。
“臣在。”洛凡快步走过去。
“这片田,产量多少?”
洛凡看了看田边插着的标牌,上面记着这一小区的品种编号和栽培数据。
“回太上皇,这一片是第三组杂交组合,母本是广东的常规品种,父本是湖南的野生稻,目前的长势来看,理论产量应该在一千五百斤以上。”
“一千五百斤。”老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了。
他蹲下来,从稻穗上摘下几粒谷子,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吹掉谷壳,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米粒。
米粒细长,洁白如玉,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老朱把那几粒米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他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马太后站在一旁,看着老朱的样子,眼眶有些发红。
她跟了老朱一辈子,从凤阳到滁州,从滁州到应天,从应天到南京。
她见过老朱杀人如麻的样子,见过老朱怒发冲冠的样子,见过老朱愁眉不展的样子,见过老朱开怀大笑的样子。
但她从来没见过老朱这个样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蹲在田埂上,嚼着几粒生米,嚼得热泪盈眶。
“老头子。”马太后轻声叫了一句。
老朱没有应她。他把嘴里的米咽下去,站起身来,仰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挂在头顶,暖洋洋的。
“妹子,咱今天没白来。”老朱的声音有些沙哑。
马太后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没白来就好,回去吧,天不早了。”
老朱摇了摇头:“再待一会儿。”
他又蹲了下去,继续看那些稻子,摸着那些稻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洛凡站在远处,看着老朱的背影,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