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种了几年,但那种对土地的亲近、对庄稼的感情,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他知道一株好稻子应该长什么样。
秆子要粗,要硬,风来了吹不倒。
叶子要宽,要绿,太阳晒了不卷。
穗子要长,要密,谷粒要饱满,压得秆子弯下去,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眼前这株稻子,全占了。
“洛凡。”老朱的声音有些发哑。
“臣在。”
“这稻子,一亩能打多少?”
洛凡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回太上皇,这一片试验田,保守估计,亩产在一千二百斤以上。”
老朱的手猛地一颤。
一千二百斤。
不是做梦,不是吹牛,是他亲眼看到的。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近处移到远处,从那片沉甸甸的稻穗上掠过,一直望到天边。
风从稻田里吹过来,带着稻谷的清香,扑在他脸上。
老朱深深地吸了一口,闭上眼睛,像是在品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洛凡。
“洛凡。”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臣在。”
“咱谢谢你。”
洛凡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朱会说这三个字。
在他的印象里,老朱这个人,嘴硬得很,从来不会跟人说“谢谢”。
哪怕是他最信任的大臣,最多也就是“你办得不错”“咱心里有数”。
可从不说“谢谢”的老朱,今天说了。
洛凡连忙躬身:“太上皇言重了,这是臣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老朱摇了摇头:“天下那么多大臣,有几个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到了你这种程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咱当年起义,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能吃上饭,可咱当了三十年皇帝,也没能让百姓顿顿吃饱。”
“现在你做到了。”
洛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老朱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继续沿着田埂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蹲下去看一看,摸一摸,捏一捏。
那些稻穗在他的手心里滚过,饱满的谷粒带着阳光的温度,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在手心,看了又看。
马太后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
老头子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粮食。
当年在凤阳,饿殍遍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爹娘活活饿死。
后来起义,打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