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似乎在养神。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沈鹤鸣偷偷看了一眼太上皇的侧脸,发现他的嘴角是微微翘着的。
飞机在暮色中飞行了一个多时辰。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京城的灯火。那是一片光的海洋。
街道两旁的路灯,像两条金色的长龙,蜿蜒着伸向远方。
千家万户的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密密麻麻,像天上的银河倒映在了地上。
皇宫的方向,灯火格外明亮,像一颗巨大的明珠,镶嵌在城市的中央。
沈鹤鸣趴在舷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的灯海。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写的那些关于京城的报道,全是白写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这座城市。
从天上往下看,京城不再是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人。
它是一个整体,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光芒万丈的整体。
飞机开始下降。京城的灯火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跑道上亮着两排指示灯,像一条光的走廊,指引着飞机降落的方向。
发动机的声音变了,从沉稳的轰鸣变成了低沉的“突突”声。
螺旋桨的转速慢了下来。
飞机的高度越来越低,越来越低。
后轮先着地,然后是前轮。
飞机在跑道上弹了两下,稳稳地停住了。
发动机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螺旋桨慢慢停止转动。
窗外,京城的灯火依旧明亮,像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海。
舱门打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初秋夜晚的凉意。
老朱从后座站起来,腿软了一下,但很快就稳住了。
这回他没有哈哈大笑,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沈鹤鸣从飞机上爬下来,腿还在发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站在跑道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星星很亮,比在地面上看亮得多,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洛凡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朱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洛凡,你辛苦了。”
洛凡笑了笑:“太上皇言重了,这是臣分内的事。”
老朱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分内不分内。你做的这些事,换了谁来都做不了。咱今天高兴,不是因为看到了那艘船,是因为咱看到了大明以后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