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手,轻轻托起了整架飞机,托起了坐在里面的每一个人。
地面的喧嚣、江水的轰鸣、人群的欢呼,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发动机沉稳的轰鸣声,像一头巨兽在均匀地呼吸。
他睁开眼睛,往窗外看去。
然后,他彻底呆住了。
脚下的龙江船厂,正在迅速变小。高大的船坞变成了一个个火柴盒,宽阔的江面变成了一条银色的带子,那艘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的钢铁巨舰,从天上看下去,竟然像一片漂浮在水面上的柳叶。
江上的渔船,更是小得几乎看不见了。
……
远处,京城的轮廓清晰可见。
城墙像一道灰色的线,把整座城市围在中间。
街道像棋盘一样整整齐齐,房屋像密密麻麻的积木,一块一块地排列着。
阳光斜斜地照在城市上空,给每一片屋顶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沈鹤鸣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直到泪水滴在画板上,他才发现自己在哭。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不是美,是壮阔。
是一种让人从心底里生出敬畏的壮阔。
他忽然明白了太上皇为什么要让他上来。
这样的景象,不亲眼看到,永远写不出来。
不,就算亲眼看到了,他也写不出来。
任何文字,在这种壮阔面前,都是苍白的。
飞机继续往北飞。夕阳在身后渐渐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像着了火。
脚下的田野、河流、村庄,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幅正在褪色的画卷。
偶尔能看到几点灯火,在渐浓的暮色中一闪一闪,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沈鹤鸣翻开本子,拿起笔,想写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根本写不了字。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稳住手,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余尝观江河于地,以为壮阔。今观之于天,乃知向之所见,犹井蛙也。钢铁巨舰,于地为庞然,于天为柳叶。京城之大,于地为巨邑,于天为棋局。此非亲历不能知,非目睹不能信。”
他停下笔,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读过的一句话。
“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句话有道理,却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现在他理解了。
站在地面上,看到的永远是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只有飞到天上,才能看到整个天下是什么样子。
老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