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厂呢?我听二丫说,那厂子是朝廷办的,专门收羊毛,织羊毛衫。咱们村的羊,以后也能卖羊毛了。”
“那就更好了。”王大有道:“咱家那几只羊,以前只能吃肉,现在还能剪毛卖钱。”
两人说着说着,都有些兴奋。
一个月将近一万文。
十两银子。
这些数字,以前想都不敢想。
“当家的。”李氏又开口。
“嗯?”
“你说,咱们以后,能常吃肉吗?”
王大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羊肉一斤一百文,一个月挣一万文,能吃一百斤。咱家五口人,一天吃一斤,一个月也就三十斤。怎么不能?”
李氏也笑了,笑着笑着,又有些感慨:“当家的,咱们小时候,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过年能吃顿饺子,就是天大的福气。现在……”
她没说下去。
王大有也没说话。
两人静静躺着,望着窗外那轮月亮。
良久,王大有忽然道:“媳妇,你说……咱狗蛋将来,能成个啥样?”
李氏想了想:“能识字,能算账,能当个账房先生,就挺好。”
“账房先生……”王大有喃喃道:“那得穿长衫,不用下地,坐着就把钱挣了。”
“对。”李氏道:“比咱们强多了。”
王大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狗蛋要是知道,他爹他娘,为了让他读书,一个去修铁路,一个去纺线,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学。”
“肯定会的。”李氏道:“咱狗蛋懂事。”
月光静静洒着,山村的夜,安静而漫长。
……
数日后,乾清宫东暖阁。
朱标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洛凡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
“洛凡。”朱标忽然开口。
“臣在。”
“你说,如今这大明的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洛凡放下茶盏,想了想:“陛下问的是哪方面?”
“方方面面。”
朱标站起身,走到窗前:“朕登基这些日子,看奏折,听汇报,都是些数字。粮食增产多少,铁路修了多少里,银子收了多少。可那些数字背后,老百姓到底过得怎么样,朕心里没底。”
洛凡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臣前些日子让人在几个府县做了调查。”
“哦?说来听听。”
“以北方山村为例。”洛凡道:“一个五口之家,种坡地两亩,种红薯、玉米。光这两样,就够全家一年吃饱,还能有富余。”
“吃饱了,然后呢?”
“然后就想挣钱。”洛凡道:“臣让人走访的那些农户,十户里有七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