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入海水。
海面染上了一层金色的薄膜。
四百年的积累。
七十二位大国手的心血。
像打翻了一罐油漆一样,往海里倒。
“不——”
朱允澄扑到船舷边。双手抓着护栏。指甲抠进了硬木里。
“住手!那是——”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海面上的金色薄膜扩散了大约三十丈方圆,然后开始蒸发。暗金色的雾气升腾而起,飘向莫焱所在的高空。
雾气被吸入那件风衣的袖口。
消失了。
四百年的地脉矿液。
十秒钟。
抽干了。
朱允澄的手从护栏上滑了下去。整个人靠在船舷上。蟒袍皱巴巴地堆在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了。
愤怒需要力气。他没有了。
九层巨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呻吟。失去矿液温养的龙骨迅速变得脆弱。铁木纤维在海水的浸泡下开始膨胀开裂。
这艘大明皇朝最引以为傲的海上堡垒,正在从骨头里开始朽烂。
“嘎——”
船底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密。
像老人临终前的喘息。
“所有人弃船!上小艇!”
十二名飞鱼服武官中终于有人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尖锐,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救生小艇从船舷两侧被放下。绳索在月光下晃荡。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往小艇上挤。
秩序在崩溃。
有人从三层高的甲板上直接跳进海里。有人推搡着同袍想要抢先上艇。
朱允澄靠在船舷上,看着这一切。
大明水师的脊梁。
东海不沉的钢铁长城。
二十三王之中最显赫的平海王麾下的精锐。
此刻变成了一群在沉船上争抢逃生机会的溺水者。
船体倾斜了三度。
海水从底舱的裂缝灌入。
木板断裂的声音从脚底传上来,越来越频繁。整艘九层巨舰就像一个被抽掉筋骨的巨人,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向海面塌陷。
莫焱收回手。
地脉矿液已经融入了他的灵压体系。质量很差,但用来润滑圣心诀的经脉通道勉强够用。
他往西北方向看了一眼。
地脉感知中,数万里外那根暗金色光柱依然沉默地矗立着。
“三千里。”
莫焱踩灭了雪茄。
烟蒂落入海面。
嘶的一声。
一小片海水蒸干。
他往西北方迈出一步。脚踩在空气上。
身后,九层巨舰的第二层甲板没入了水面。
救生小艇在乱流中颠簸。
朱允澄被两名飞鱼服武官架着,塞进了最后一艘小艇。他的视线始终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