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船想要掉头,得靠人力摇橹。
三万人里有一大半躺在甲板上干呕。
能站起来摇橹的,不到三成。
船队的转向速度慢得让人绝望。
与此同时,归墟海域的漩涡在失去古城能量支撑后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水流的方向每隔几十秒就变一次,形成了不规则的乱流。
一股横向的暗流直接把七号船推向了八号船。
两艘三千石的战船侧弦撞在一起。
木板碎裂。铁钉弹射。两船之间的士兵被夹在缝隙里。
骨头断裂的声音混着惨叫。
朱允澄面朝高空喊了一声。
“你到底要什么!”
嗓子都劈了。
莫焱终于转过身来。
雪茄的烟头在他指间悬着。他低头看着下方那支正在瓦解的舰队。
“我问了你一个问题。”
“你还没回答。”
朱允澄的胸口在剧烈起伏。蟒袍上的金线在月光下暗淡无光。没有了地脉矿液的加持,那些绣在袍面上的阵法纹路变成了纯粹的装饰品。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那股不甘心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京城在北。”
朱允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从这里往西北,走陆路三千里。走海路沿岸北上,过胶州湾入渤海,折入天津卫……大约四千里。”
他顿了一下。
“皇城在内城中轴线上。”
莫焱点了下头。
动作很小。
他把烟灰弹了弹。这次烟灰没落进海里,被风吹向了旗舰的方向。
灰烬飘过朱允澄的肩头。袍面上被烫出了一个指甲盖大的焦痕。
朱允澄没敢动。
“你那条船还能开吗?”莫焱看着九层巨舰。
朱允澄愣了一下。
“……龙骨断了线,主动力没了。但船体本身还完整,靠人力和风帆……能走。”
“慢。”
莫焱吐出这个字。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随意地朝九层巨舰的船底指了一下。
朱允澄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但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火焰,没有杀意。
莫焱只是指了一下。
“嗡——”
九层巨舰的龙骨深处发出一声低频共振。
胡老三的惨叫从舱底传上来:“矿液!矿液在动!”
朱允澄低头。脚底的甲板在微微发热。
铁木板缝里渗出了暗金色的光。
龙骨里的矿液还在,只是回路被切断了。现在——那些矿液正在被某种外力抽取。顺着船底板缝往外流。
暗金色的液体从九层巨舰的吃水线以下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