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坐到夜色落满池面。

李长夜照常钓上他那些不存在于此地的鱼,我照常空军。可我心里那股急着去抓、急着去懂、急着把这一切归类命名的念头,却第一次慢慢缓了下来。

我忽然明白,李长夜为什么总说“别急着提竿”。

很多东西,不是你先伸手,它才会来。

恰恰相反。

是你得先学会不把它惊散。

接下来的很多天,我都去那片旧池塘。

有时坐半日。

有时坐整日。

有时从高天上劈完灯下来,神格还烫,骨缝里还藏着白意的凉,我也不回圣城,不先去喝灵儿那碗苦得要命的药,而是先往东荒去。

灵儿因此跟我发了很大一通脾气。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

她把药碗往桌上一搁,盯着我,脸色冷得像药铺后院那口冬天结冰的旧井。

“从高天掉下来不先回来稳神格,反倒先往外跑。你是真觉得自己现在没吐血,就已经成铁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