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抗拒的时间,去消磨你的一切。

如果是三千年前的我,可能真的会被这种打法耗死。

但现在的我,最不怕的就是时间。

我在裂缝前站定,将灯放在身侧,让它自己亮着。然后,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九个宇宙在我背后缓缓转动,十种光晕从灯芯处一圈圈扩散。我开始做一件我在过去三千年里每天都在做的事……

过日子。

不是在圣城里过日子,而是在裂缝前过日子。

我把灯放在虚空之中,自己在它旁边坐下。没有鱼竿,没有池塘,没有薄饼摊,没有药铺。

但那些东西,已经长在了我的骨头里,长在了这盏灯里,不需要外在的环境来触发。

我开始回忆。

回忆东坊薄饼摊老板翻饼时手腕的弧度。回忆南坊药铺里灵儿熬药时药炉发出的咕嘟声。回忆学舍里孩子们念错字时先生拍桌子的力度。

回忆城门下老兵报更时沙哑嗓音里那个永远也改不掉的颤音。

每一段回忆,都化作一缕极淡的光,从我的眉心飘出,融入身侧的灯中。

灯的光,便又亮了一分。

裂缝中的抹除之力,在这片温暖的光域面前,竟然开始变得迟缓。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迷惑”了。

那些最高位的抹除法则,在遇到被十种宇宙光晕包裹着的人间烟火时,像是遇到了某种它们无法理解、无法解析、无法归类的东西。

它们可以抹除力量,可以抹除法则,可以抹除时间,可以抹除空间。

但它们抹不掉“过程”。

因为过程没有可以被攻击的实体。过程就是发生过的事。

已经发生过的事,你让它怎么抹?它只能抹除“现在”和“未来”,却碰不了“过去”。

而我这三千年,就是把“过去”炼成了一件武器。

一件连终局都抹不掉的武器。

第一天,裂缝的抹除之力将我逼退了半步。

我退,不是因为扛不住,而是因为我要找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我盘腿坐在虚空之中,灯放在膝盖上,九个宇宙像九片巨大的披风,从我背后垂落,铺展在无尽的黑暗中。

第一年,裂缝尝试了新的手段。

它不再只是释放那股无形的抹除之力,而是开始从裂缝中涌出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候像雾,灰蒙蒙的,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死寂。

有时候像光,惨白惨白的,和灭世之灯当初的白光如出一辙,但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有时候像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