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矿区的风开始转向了。
南风在连续吹了几个月之后,在某天晚上换成了西风。
风向改变的时候,苦玉正好在矿道里。
她感觉到风从矿道入口的方向灌进来,带着一种和南风不同的气息——更干燥,更凉,像是从更远的地方吹来的。
她停下脚步,站在矿道中央,等那阵风完全通过,才继续往前走。
风向变了,意味着季节正在进入下一个阶段。
白奇在八月十五日注意到风向变化之后,那组信号出现了极其轻微的相位调整,
像是树苗在感应到风的变化之后,对自己的传输节奏做了一个微调。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相位偏移的数据,
在旁边标注:“风向变化后信号出现同步微调,推测为树苗对季节转换的环境响应。”
方屿在八月十六日傍晚沿着砂石路走到档案馆,看到郭大年正坐在门口那把旧藤椅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旧日志,但他没有在看,只是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风向变了。”郭大年没有转头看他,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被记录下来的事实。
方屿在他旁边站定。
“时安留下的那本笔记,我在翻最后几页的时候注意到她写了一句话——‘如果某一天风向变了,说明该开始了。’”
郭大年沉默了一会儿,“她可能早就知道,等你找到那本笔记的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一个新的节点上。”
方屿站在那里,没有接话。他在想,那本笔记最后几页的内容他在第一次翻阅时没有细读,只记住了时安留在铁箱里的话。
他走回观测站,把那本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那段话:“风向变了。也许你已经注意到了。
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继续寻找,而是开始。”
那天晚上,苦玉坐在门口那把旧椅子上。
她闭着眼睛,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以稳定的频率从深处传上来,
整个根须网络正在用一种统一的声音来确认同一个事实——路径已经完成,季节正在转换。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屋里,在日志里写下了一行字:
“八月十六日,风向转西。信号同步微调已完成。准备入秋。”
……
八月最后一周,矿区的气温在持续下降。
每天的早晚温差比夏天的时候大了一些,早晨出门的时候能感觉到空气里多了一层凉意,不再是夏天那种闷热的湿润感。
苦玉在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