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在三月二日重新画了那道标记线。
她蹲在那三棵苗旁边,沿着原来的线走了一遍,发现有几段已经被土埋住了,
像是整个冬天它都在土面以下被根须往外推了一段。
她用手指沿着那道旧线的位置轻轻划了一下,
感受到那些凸起的棱线还在,但已经比冬天的时候更鼓了一些。
她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树枝,沿着新的根须分布范围,重新画了一圈。
新线比旧线往外扩了大约两指宽,朝向光河的那一侧,
像是根须趁着冬天在土面以下完成了一轮扩张。
她画完之后,把旧线被土覆盖的位置拨开确认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了主矿道。她在往回走的路上想,那道线每年春天都要重新画一次。
但扩出去的宽度在逐年减少,像是根须正在接近它觉得合适的范围,放慢了扩张的速度。
她没有把这个观察记下来,只是把它留在心里,等明年春天再画线的时候,
看看它还会不会继续往外扩。
……
张北望在三月四日发现那盆绿萝的根部长出了一颗极小的新芽。
芽尖几乎看不见,只有米粒大,颜色是浅褐带绿的,
像是刚从休眠中醒过来,还没想好要往哪个方向长。
他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没有用手去碰它,也没有把它挪到更亮的位置。
它自己正在找光,不需要外力去替它做决定。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没有把它写进日记里。
那些新芽还太小,不确定能不能活到完全展开。
他想等它长到米粒的两倍宽再记,那些细节他还没有准备好落笔。
他走回花盆前又蹲下来看了一眼,发现那粒新芽在他离开的几分钟里已经微微转了一个角度,
像是在午后的光线中完成了第一次朝向调整。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伸手去碰它,让它继续沿着自己调整的方向去长。
……
温岚在三月的第一个周末,终于把那封一直放在外套内袋里的信寄了出去。
她把信封的封口划开看了一眼,又折好封回去,走出平房,
沿着砂石路走到铁锈镇的邮筒前,打开箱门,把信封投了进去。
信封落到底部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她站在邮筒前,没有立刻转身走。
信封已经不在她手里了,像是她终于把一个存放了很久的念头放进了那个铁皮箱子。
她回到平房的时候,坐在床边,过了一会儿才适应那种轻微的悬浮感,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