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看着她走远,走路的节奏里有一种她已经能分辨出来的规律。
她目送她走远后,低头看了看那棵苗,
叶脉里那两道暗金色的线在傍晚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但还在亮。
她用手掌贴着那棵苗旁边的土面,能感觉到下面那些还在缓慢延伸的根须正在把能量从叶片往下输送,
输送的过程很慢,像是准备一个需要很久才能完成的事。
她的手在土面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了观测站。
她走进观测站一楼的时候,时也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他的袖口是湿的,大概刚从光河边上洗过手。
他们在那条走廊的交叉处碰见了,距离很近。
她看到他袖口那一片还没干的深色水渍,视线在那一小片湿痕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那棵苗不亮了。”她说。
“我知道。”
“你说过它会留一层看不见的光。”
“嗯。”
“那层光能感觉到。”
他看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主引擎的低鸣声从墙外传进来,持续而稳定。
她在他面前站着,说“那层光能感觉到”的时候语气很平。
他没有问她“你怎么知道”,他只是点了下头。
她不需要他教她怎么分辨那层光。
她已经学会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窗前,窗台上那盆小分株苗的叶片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荧光,但她知道那层光在。
她没有伸手去碰它,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它。
窗外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有一小片暗绿色的光在晃动,像某种正在调整呼吸节奏的信号,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和她之前记录过的那些根须脉动的频率不太一样,
又像是用旧的刻度尺在量一种新的距离。
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把它平放在窗台上,
让它进入一种等待的状态,等着那层光自己亮起来。
……
方屿在六月三十日的早晨,把那包草药彻底用完了。
他把最后一点药渣倒进垃圾桶里,把空纸袋叠好,没有扔,
放在窗台上,和以前用过的那些旧药袋叠在一起,像一叠被叠好了的处方签。
他的膝盖已经不疼了,阴雨天也只泛着一点极轻微的酸胀。
他蹲下去试了一下,蹲到最低的位置时没有卡住,顺利站了起来。
苦玉从矿道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方屿站在井口边,没有拄手杖。
她看了他一会儿,看到他膝盖的位置,绷带已经拆掉了,裤子下面没有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