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等图纸完全打印好之后才弯下腰,把它从纸槽里取出来。
图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主根的深度,而是主根末端那一团极其密集的分支。
那些分支从主根的最前端向外扩散,细得像一根根头发丝,分布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珊瑚。
“这是什么。“苦玉站在方屿身后,也看到了那团密集的分支。
“根须正在向四周扩散。“白奇说,“不是往下长,是往旁边长。”
方屿把图纸放在桌上,俯身仔细看着那团密集的分支。
他伸出手指,隔着一层纸面沿着其中一根最细的分支纹路慢慢移动——
它在主根末端大约两指宽的位置分出了第一根细岔,然后在更近的位置分出第二根、第三根。
所有细根都没有继续往下深入,而是转向了水平方向,沿着同一层岩层向外延伸。
“它在找水源,”白奇说,“白奇说它已经触碰到岩层的边缘了,下面没有空隙。
所以它改道了,不再往下钻了。”
苦玉把那张图从桌上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光从纸背透过来,把那些绿色的线条照得更清晰。
那些从主根末端水平方向延伸出来的细线,在灯光下像某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孢子结构,
每一根细岔都在尽头分出一个极小的末端结。
“方老师,“苦玉说,“那些末端结上,有什么。”
方屿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明天下去看看。”
他第二天早上下井之前,特地去了一趟工艺车间,从苦和泰的工具箱里拿了一把取样刀。
老苦头正在车床前面蹲着磨一个零件,看到他进来翻工具箱,连头都没抬。
他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突然要用取样刀,装进口袋里就走了。
那团根须分支的真实位置比白奇图上标注的更深一点,
接近深层矿道末端那一处旧塌方区的边缘。
他蹲在那里,头灯的光束打在那团密集的分支上。
根须确实没有继续往下长了,它们在触碰到一层极硬的暗色岩层之后转向了水平方向,
沿着岩层表面向四周蔓延。
那些末端的细根须并不是空的。
每一条细根须的末端都附着着极小的暗绿色颗粒,比米粒还小,
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黏液,在头灯的光束中泛着微光。
他把取样刀取出来,刀刃贴在一根细根须的末端,轻轻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