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观测站,在莫雨珊那封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三棵苗。最高的一棵到手掌宽了。茎没有歪。土是温的。”
她把信纸折好,没有放进信封,直接压在书架那层旧档案上面,
和那些还没寄出去的东西放在一起。
等下次有人去铁锈镇的时候再寄出去。
苏晚的剑气在五月十八日晚上打到了两米四。
那天没有月亮,云层很厚,操场上的地灯被风吹灭了两个,只剩下跑道边的三盏还在亮。
光线很暗,暗到她几乎看不清自己的剑锋划出的弧线。
但她不需要看清,她靠感觉。
转腕的动作她已经重复了几千次,从最初的僵硬到后来的流畅,再到如今几乎不需要过脑。
她的手臂会自动完成那套动作,像被刻进骨头里的程序。
剑气击中标靶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格外清晰。
不是麻绳断裂的脆响,是剑气穿透草靶之后在后方铁架上留下的余音。
比之前更短促、更干脆,像刀切过薄纸后刀尖撞上案板的一瞬。
她收了剑,站在原地,没有去看那道沟痕。
她不需要看,她已经从声音里判断出来剑气打到了多远。
她站在那里,重剑横在膝前,盯着远处那个还在微微晃动的标靶。
沐心竹在办公室的窗户里看到了她收剑的动作。
窗户没有开,隔着一层玻璃,她看不清苏晚的表情。
但她认识那个收剑的姿势——剑身收回时手腕内扣的角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是收回来,现在她是收进去。
她站在窗前,没有开灯。
窗外操场上的那盏地灯在风中晃动了几次,然后彻底灭了。
苏晚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背着剑,沿着跑道边的石子路慢慢走回宿舍。
沐心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
她听到远处苏晚的脚步声,在石子路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她没有说什么“进步了”或者“不错”,只是站在那里,让风吹了一会儿,然后把窗户关上了。
……
五月二十日,白奇的第七版算法跑出了一组新的数据。
不是预测,不是校准,是一张图。
他把树苗根须过去一个多月的生长数据输入模型之后,输出了一张三维的根须分布图。
图上标注了主根、支根、末梢根须的走向,每一条线都用深浅不一的绿色标出,
像一张被放大到极致的血管分布图。
方屿站在那台老旧的打印机旁边,看着那张图从纸槽里慢慢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