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树皮。
“明年这时候,那里应该能看到苗了。”他像是在跟苦玉说,又像是在跟自己说。
苦玉没有回答。
她站在苗圃隔间门口,看着那棵分株苗。
枝头的空壳在晨光中微微晃动,像一盏已经灭掉的灯。
她想起那朵花还亮着的时候,站在窗口看过它发光的样子。
现在灯灭了,但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它不会永远亮着,但会有新的东西从它离开的地方长出来。
她把小布袋叠好,放回工装内袋,然后背上那台校准终端,朝矿道入口走去。
今天还要巡检光河上游那段主河道,走完大概要三个多小时。
方屿在观测站一楼看数据,他隔着窗户看到她的背影,没有叫她。
她沿着砂石路走了一段之后,脚步忽然放慢了。
她停了下来,从工装内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解开袋口,把一颗种子倒在掌心里。
种子很小,在晨光中泛着极淡的暗绿色荧光。
她盯着那颗种子看了很久,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她把种子放回布袋里,系紧袋口,放回内袋,继续朝矿道入口走去。
她的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还是那种踩得很稳的节奏。
光河在她前方不远处流淌着,水声穿过矿道,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低语。
她走进去,头灯的光束划开黑暗,沿着光河岸边的碎石路,一步一步往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