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从矿区带回来的。”他说,声音很低,
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一年他下井之前,把一盆分株苗放在我这里,说等他回来再拿走。
后来他没回来,这盆苗就一直放在我这里,一年一年地长,
换了好几次盆,从最初的小苗长成了现在这么大。”
苦玉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把园艺剪。
她低头看着那三盆绿萝,叶片上的荧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们在那里。
“张叔,你说这盆绿萝是时也父亲留下的。”
“嗯。”
“那它应该算时也的东西。”
张北望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是,也许不是。植物这东西,没有归属。
它从母株上分出来,就是一个新的个体。
它不属于时远,也不属于任何人。
它只是在这里活着,在这里长。”
他把那盆要送去生命教会的绿萝端起来,放在窗台上。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叶片上,叶脉里的荧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然后暗下去。
“但它会记得。”张北望说,“植物会记得自己从哪里来。
它的根须里有一种记忆,不是脑子里的记忆,是细胞里的记忆。
它记得母株的根须长什么样,记得光河的水流有多快,记得核心的能量脉冲是什么频率
。这些记忆不会消失,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传到每一株分株的根须里。”
苦玉把那盆要送去工艺车间的绿萝端起来,放在托盘里。
她看着那些叶片,叶脉里的荧光在阳光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极细极细的河,从叶柄一直流到叶尖。
“方老师的那盆,放哪。”她问。
张北望想了想。“放他房间。等他回来自己养。”
苦玉点了点头,把那盆绿萝端到方屿的房间,放在床头柜上。
床头柜上还放着他走之前没喝完的半杯茶,茶已经干了,杯底留下一圈深褐色的渍迹。
她把那杯茶收走,把绿萝放在那个位置。
绿萝的叶片在午后安静的光线里微微晃动。
……
宋宁在矿区待了整整一年之后,终于拿到了独立负责浅层矿道校准巡检的授权。
授权书是何小叶递给他的。
何小叶从观测站公告栏上把那张打印好的授权书取下来,放在他手心里,说了一句“恭喜”。
宋宁拿着那张纸,站在工艺车间门口,对着阳光看了很久。
纸上的字他每一个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有点不真实。
“宋宁,即日起独立负责老鸦岭矿区浅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