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帮他把速降绳的扣环检查三遍。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朱亚教会的地下据点里,也有一个人这样帮他处理过伤口。
那个人帮他包扎完之后说了一句“别死了”,然后转身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人叫罗素。
“方老师。”苦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等这批支根的数据采集完,我陪你去医院。”
方屿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容拒绝。
他想说不用,想说这点伤不碍事,想说医院那种地方他不想去。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他说。
苦玉点了点头,把毛巾从他膝盖上拿下来,换了一条新的。
毛巾还是烫的,敷上去的时候方屿的腿又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咬紧牙关。
他放松了,靠在藤椅上,闭上了眼睛。
窗外远处工艺车间的灯光还亮着,主引擎的低鸣声一如既往地平稳。
苦玉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热毛巾,每隔一会儿就换一条。
她换得很认真,每一条毛巾都拧得很干,敷得很平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方屿闭着眼睛,听着引擎的低鸣声和苦玉拧毛巾的水声,忽然觉得膝盖没有那么疼了。
也许不是不疼,是疼了太多年,已经习惯了。
但有人在旁边帮你敷热毛巾的时候,那种疼会变得不一样,不再是只有你自己承受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