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是方屿的,很潦草但很有力。
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分株根系扩展示意图,
图上标注了第三代分株在矿区外围不同土壤类型中的根须生长数据。
图的最下方有一行备注,“这批分株的根须分泌物成分稳定,建议在黑鸦大学药草园进行第四代移栽实验。
种子已随信附上。”她把信封倒过来,几颗极小的暗绿色种子从信封里滚出来落在掌心。
每颗种子只有米粒大小,表面有一圈圈极细的年轮状纹路,
和母株主根上那些矿化血管纹路的纹理完全一致。
药剂科走廊尽头那盏坏了两年的日光灯,今天终于亮了。
维修工在换灯泡时说电路其实早就修好了,只是旧灯管太老,一直没找到匹配的型号。
新的灯管是庞静托人从工艺车间带回来的,亮度比普通日光灯高一档,照得整条走廊亮堂堂的。
姜乔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盏新换的灯管,忽然想起她大哥最后一次离开学校时的样子。
那天也是傍晚,走廊里的灯还没坏,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
袖口沾着洗不掉的结晶粉末,站在实验室门口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说小乔,药草园的地批下来了,以后你就不用去外面买干制品了。
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然后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背影像一棵被风吹斜了但还没有倒下的树。
后来她再也没有问过任何人,他什么时候回来。
只是每天在药草园里给幼苗浇水时,总会把最好的那几棵苗留出来,种在最向阳的位置。
那些苗他回来后要用的,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