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动速度慢,像步兵;右边那条线更散,也更快,多半还是骑兵。”赵刚压低声音,“鬼子这是怕再让咱们从沟里滑出去,一边拿大队压正面,一边派骑兵绕侧后。”
这句话像一把冰水,兜头浇下来。
正面硬压,侧后封口。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报复追击,是明确带着围堵意图的合围打法。
换句话说,石原已经不想再小口咬肉了。
他要一口把黑水沟里这些人全堵死。
工事后头,张大彪把歪把子架好了,王根生也抱着掷弹筒就位。周大柱带来的游击队员们第一次见这种阵仗,眼里难免有点发紧,可手上都没慢,步枪、鸟铳、短刀全分发下去,连几个胆子大的半大小子都抱着石头往石壁顶上爬。
“团长。”赵刚又道,“真打起来,沟口是第一关。可一旦鬼子带炮……”
李云龙没接话,只把目光投向沟里。
他脑子里在飞快算路。
守,能守多久?
撤,往哪撤?
沟里有百姓、有伤员,还有刚抢回来的物资和最要命的情报。现在这局面,已经不是说一句“留得青山在”那么简单了。真要被鬼子合围在黑水沟里,那不只是独立团一拨人的问题,而是整条隐蔽转运线、几个山村、还有后方接应都得跟着出事。
而这时候,村东头那间石屋里,苏勇也醒了。
不是被人叫醒的。
是被号角和外头骤然炸开的脚步声硬拽醒的。
他先是皱了下眉,胸口那道枪伤像被人重新捅开了一样,疼得呼吸都发虚。紧接着,外头低低的命令声、奔跑声、抬枪上膛的金属摩擦声,一股脑灌进耳朵里,让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鬼子摸到跟前了。
“谁在外头?”
他的嗓子还哑得厉害,像火烧过。
守在门口的卫生员一惊,立刻进来:“苏……苏排长,你醒了?”
“说。”苏勇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结果刚一动,整条右腿和腰背都像被火燎着似的疼,额头瞬间见了汗。
“鬼子来……来了。”卫生员说得急,“团长在沟口布阵呢,喊号了。你别乱动,军医说你——”
“扶我起来。”
“啊?”
“扶我起来!”
这一次,苏勇的语气陡然硬了。
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硬,让卫生员下意识就伸了手。等反应过来时,苏勇已经借着他的胳膊勉强坐了起来。棉被滑落,露出缠满绷带的胸口和腰侧,那些白布在昏暗灯影里格外刺眼,边缘甚至还隐隐渗着红。
“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