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尖石,哪里是塌口,哪里必须先伸左手再抬右膝,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条路,他很多年前走过一次。
那时候还是逃命。
没想到今天,又是。
爬出排水槽的时候,外头的风一下灌进肺里,所有人都像重新活了一回。乱石窝离鬼子二线炮位果然不远。透过石缝,已经能看见一队鬼子工兵和炮兵正忙着卸炮架、架脚盘。后头几匹驮马被拖得直喘,旁边还有一队步兵半蹲着警戒。
李云龙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地方压对了。
“山炮两门,迫击炮一门。”苏勇压着嗓子,“先打人,再打炮架,最后烧弹药。”
“哪个先死?”张大彪问。
“那个拿望远镜的。”苏勇抬手一指,“他是测距的。第二个,戴白手套的,炮长。第三个,吹哨的传令兵。”
众人都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黑夜里,三个人并不显眼,可一旦被指出来,顿时全明白了——这仨就是炮队的脑子和眼。
李云龙咧了下嘴,声音压得极低:“行。按老规矩。”
“第一轮不用枪。”
“摸进去,先抹脖子。”
“动手信号——石头响三下。”
众人全点头。
夜风吹过乱石窝,山那头,沟口方向突然响起一阵短促而凶猛的枪声。
赵刚那边,已经跟鬼子先头打上了。
李云龙听着那枪声,眼神一下更冷了。
“走。”“呜——”
号角声一响,整个黑水沟像被人从睡梦里一把拽醒。
沟口、石壁、村口、院墙边,一道道身影立刻从黑暗里起身。有人提枪就跑,有人边跑边系绑腿,有人干脆抱着还热乎的棉袄往工事里钻。方才还寂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山沟,眨眼就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李云龙趴在沟口石墙后,眼睛死死盯着对面山梁上的火点。
那些光在动,不快,却密。
一开始还零零碎碎,像一串散开的鬼火,等过了片刻,便逐渐汇成了几条缓慢推进的线。能这么打着火把夜行的,绝不是小股尖兵,至少得是整排整连,甚至更大的建制。更麻烦的是,这种打法说明对方不怕暴露——也就是说,他们就是冲着黑水沟来的。
“他娘的。”李云龙咬了咬牙。
石原果然摸过来了。
不是试探,不是撒网,是直接带队压过来。
赵刚也赶到了,伏在另一处射击孔后往外看了一眼,脸色立刻沉下来:“不止一路。”
李云龙转头:“什么意思?”
“你看左边那片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