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架起来,发现他两条手臂肿得发面馒头一样,虎口的血已经把整个袖子浸透了。
湾内的海面比外头平静许多,虽然还有轻微的浪头吹过来,却对这些海船没有太大影响了。
岸边的山头不高,但也生着密密匝匝的灌木,黑黢黢地趴在夜色里。
秦朗下令所有船只就近抛锚,伤船靠内,还能动的在外围挡着。
辎重船上已经不能再住人了。
舱底进水过半,海水混着泡烂的粮食,发出难闻的味道。
士兵们一箱一箱地往外搬泡了水的银锭子,搬到镇海号上码成一排。
那些泡烂的粮食没他们也没舍得扔,瘫在岸边晾着。
陆青青站在船上看着那些晾着的那些粮食,攥紧了拳头。
出发前怀王的信里写得明白,封地储粮已经到了危险线以下。
她带出来的粮食本就不多,一来一回少说还要好几个月,这一下又折了近四成。
剩下的粮食怕是撑不到暹罗,她得提早想办法。
钱承志走过来,低声说:
“粮官刚才算了账。
剩下的粮食省着吃,还能撑二十来天。
但到暹罗,最快也要一个来月。
这路上,估计咱们得自己采购一波。”
两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岸上忽然亮起一点火光。
不是渔火,也不是月光,而是火把,从矮山脚下的林子后面晃悠悠地移过来。
先是一支,后来又多了两支、三支,约莫七八支火把排成一排,朝岸边慢慢挪。
有人在喊话,声音被海风吹散了。
听不清在喊什么,但语调急促,不像有敌意。
秦朗半蹲在船舷后,火铳已经上了膛。
潘大和高虎带人守在船舷两侧,所有人的枪口都对着岸上那排火把。
王大锤竖着耳朵听了会儿,忽然道:
“是大明话!他们喊的是......今夕何夕?”
秦朗愣了愣,陆青青也愣了。
“今夕何夕”是怀王封地的暗语,凡封地内的商船外出遇急,用这句话互相辨认。
这些人怎么会知道?
王大锤朝岸上喊了一声,对面很快回了几句,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王大锤听完,脸色古怪地转过头:
“他说他们是怀王府商队的船,被困在这湾里快半个月了。”
火把近了。
借着火光,能看清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褂,裤腿卷到膝盖,赤脚踩在沙滩上。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破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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