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完浑释之,萧锐与王敬直并肩走出帐外,两人都没说话,都是一副心事沉重的模样。
战场已经初步收拾妥当,值守兵卒正举着火把来回巡逻,橙红火光明明灭灭,将满地狼藉照得清楚。
断矛卷刀,战马与胡蛮尸身,脚底还有些滑腻,黄沙上的血渍未干,与沙土一同凝成斑块。
空气里,也还残留着些许硫磺与血腥味,被风沙裹挟而来,吸进肺里让人作呕。
“萧兄,虽说浑释之相当配合,将此番前来截杀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可某总觉得...其中仍有什么蹊跷未明。”
两人并肩走出一段,王敬直率先开了口,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虽说这还是他首次亲历战场,经验不足。
但过去连续几年的四处奔波,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通世事的世家子。
王敬直越琢磨浑释之的供词,越觉得哪里不对的样子。
萧锐脚步一顿,重重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沙丘,声音压得很低:
“浑释之嘴中铁勒,实为仆固部族,常年盘踞在图拉河上下游,距离西域可差了几千里地。
相距遥远,他们又是如何打听出的某等行踪。
若说这里面没有蹊跷,某也是万万不能相信。”
说着,萧锐抬手按了按刺痛眉心。
连日赶路外加一场恶战,让他有些精力憔悴,太阳穴突突直跳。
仆固部远在漠北,向来不涉足西域地界。
可此番,却能精准摸到了兰州腹地,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且无论时间,押运人数都算得恰到好处。
若说这里面没人通风报信,根本说不过去。
可西域都护府下辖,足足数十个部族,官员、将领、胡汉杂役加起来成千上万。
想从其中揪出一个,或几个内鬼,无异于大海捞针。
“想来想去,某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是西域都护府中的一员,向铁勒部族泄露的消息。”
萧锐叹了口气,实在有些无奈,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简直是一团乱麻。
“好在胡蛮只知道,某等是在大漠寻到一件宝物。
却不知这所谓宝物,实际上只是个不起眼的植株。
结合这点来看,应不是己方亲信背叛,向胡蛮泄露了此番行踪,否则...
咱们麻烦大了!”
听完萧锐的分析,王敬直也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西域都护府的组成人员,怎一个鱼龙混杂可以概括。
是既有朝廷指派的汉人官员,也有从本地选拔出的胡人首领。
胡人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