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里面像是装了几块硬东西。他拎着布袋回到屋里,在灯下解开麻绳,袋口一松,滚出来三块烧焦的铁片,每块约莫巴掌大小,边角卷了,像是从什么铁器上崩下来的。铁片的内侧还带着一层灰白色的渣,像是高温烧过之后留下的炉壁残渣。
朱由检把铁片一一摆在案面上,三块排成一排。铁片表面还残留着一点余温,温度不高,但指尖贴上去还能感觉到一丝暖意。他把最小的那块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有一道弯曲的纹路,像是什么东西在烧熔时流下来凝固成的形状。
他拿起最大的那块铁片凑近灯下,铁片的边缘有一道齐整的断口,不像是火烤裂的,更像被人用锤子敲断的。断口处有一小片油渍,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跟老周送来的那罐菜籽油的气味一样。
老周把熔炼处炉壁的残渣送来了——那三块铁片是从烧塌了的炉子上敲下来的。火已经动过了,熔炼处的炉子已经毁了。朱由检把铁片在案面上摆好,大的在中间,两块小的分列左右,三块焦黑的铁片在灯光下泛着暗沉沉的乌光。
他把铁片留在了案上,没收起来,转身走到柜子边把那只陶罐端出来看了看。罐口油布扎得紧实,里面的油还剩大半罐。他把陶罐搁回柜脚边,直起身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这回不是墙外了,是院门的方向,有人在跟值夜的太监低声说话。
片刻之后值事太监在门外轻轻叩了一声:"陛下,有人从张家口那边递了口信来,洪大人的人到了,说城内的情形有变化。"
朱由检走到门边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腿上的绑腿松了一截,像是骑着快马赶了不短的路。他跪下去说:"陛下,洪大人让臣来报:豪格今晨在偏院里吐了血,昏迷了约半个时辰。刘承恩叫了城里的郎中进去看,郎中出来说王爷的肺疾严重,若不尽快用药,恐怕撑不过三天。"
朱由检站在门口没动,夜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在他脸上凉凉的:"刘承恩听了郎中说的之后什么反应?"
传令兵答:"刘承恩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人从衙门后院的药房里又取了几包药送进去。但他自己没进豪格的屋子,就站在偏院门口看了看,然后就走了。"
朱由检听完这个,说了句"你辛苦了"就让值事太监带他去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