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
他把铁条放下,走到柜子前把李若星的手稿翻到画着箭簇剖面图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乌头霜遇高温则解"那行小注,然后合上书,把那张油纸路线上标注的炉子位置和墙体厚度跟手稿里火攻的法子对应了一遍。桐油三十斤从上游泼下去,顺着季节河漂到熔炼处下游,油浮在水面上经过炉子旁边的进水口,引火之后油面烧起来能连着岸边一排铁料一起点着。但他手里没有三十斤桐油,老周手里可能也没有。
他把书放回柜子里,靠在案边想着这事。桐油没有,菜籽油也能用,但菜籽油的燃点比桐油高,得先加温才点得着。若把油装进瓦罐里用火烤热了再泼出去,油温够了就能烧起来——但这需要人在现场用明火加热瓦罐,比泼桐油复杂得多。
他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声音轻而短——像是用指节叩了两下就没再动了。朱由检走到门边拉开门,外面空无一人,但门槛上搁着一只粗陶罐,罐口用油布扎着,油布上压了块小石头。他弯腰把陶罐端进来,解开油布往里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半罐油,凑近了闻,是菜籽油,里头还泡着几根切碎了的艾草,油面漂着一层细末子。
老周连油都送来了。罐底用炭笔写了两个字,墨迹在油里洇得晕开了些,但还认得出:"寅时。"朱由检把油布重新扎紧,把陶罐搁在柜子角不碍事的地方。菜籽油泡了艾草,燃点能提上去一些,烧起来烟也浓,灌进瓦罐里加热之后泼到铁料堆上,一罐油够烧一阵子的。
朱由检走回案前坐下来,把铁条、炭条、油布路图在案面上并排摆好,然后看了一眼更漏。日头还高着,离寅时末还有好几个时辰。他靠在椅背上,把袖口那叠纸掏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按时间顺序排好:当票、布防图、内部路线图、赵秉忠的回信、菜籽油罐。每一样都收进胸口贴里衣放妥,铁条搁在笔架上,炭条搁在铁条旁边。
他坐了一会儿,院子里有鸟飞过枝头的扑棱声,日光从窗纸上斜着透了进来,把案面上两道铁器和炭条的影子拉得细长。朱由检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看见外头的天湛蓝湛蓝的,没有云,风也不大。他合上窗转身的时候,目光落在柜脚边那只陶罐上,罐口的油布扎得紧紧的,一丝气味也没漏出来。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活动腿脚,然后回到案前坐下来,把李若星那本手稿又抽出来翻到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