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对得上——多绕一道的位置正好是断绳打结的地方。这根炭条是被人从一根用过的绳子上解下来的,解下来之后又把绳子编回原样,把炭条磨尖了放在这里。
他合上盒子,把炭条搁回笔架上。窗外又有脚步声传来,这回是值事太监的,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陛下,洪大人从张家口递了第二封信来,封口加了两道漆。"
朱由检接进来拆开,洪承畴的信比上一封更短,只有一行字:"刘承恩给豪格送了药。药是今早从衙门后门的药铺抓的,方子写着'润肺止咳',但臣让人看了药渣,里头有川贝也有麻黄,治咳喘也对路。奇怪的是送药的人进门之后在豪格屋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时手里提着的食盒空了。"
朱由检把信折起来,没急着放。送药是假,传话是真。刘承恩锁了豪格的门之后又派人送了药进去,大夫在里头待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说很多话。但洪承畴派人检查了药渣,药材本身没毛病,说明送药的人确实提着药进去的,只是额外带了嘴。
他把信压在手肘底下,转头看了一眼案角那两只陶碗。缺了口的碗并排立着,碗底一个朝潮一个朝干,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碗沿上画出两道半弧形的影子。
朱由检收回目光,把洪承畴的信放进铁盒子里,合上盖子时手指在盖面上多停了一息。铁盒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遗书、干花、断剑、军报、信纸、钥匙——每一样都压着一角,每一样都还没用完。他关了盒子站起身,推开御书房的门,外面的日光照进来白花花一片,院子里的槐树影子短了,快到正午了。
他迈过门槛走进日光里,往西墙的方向看了一眼。墙根底下的青砖面上干干净净的,老周那只陶碗已经被他端走了,地上只剩一片被晒干的青苔印子。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了两声,像是有人在后头跟着叹了口气。
朱由检没回头,踩着青砖一直走到廊下才站住脚。值事太监从侧门探出半个身子来,低声问:"陛下,午膳摆在哪?"
朱由检站定了想了想,回了句:"摆这儿吧,朕在廊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