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没再接话。天幕暗下去,灯盏里的火苗晃了晃,六间屋子的光各自收拢,等着下一场。
……
朱由检推开院门走进晨光里,西墙外那三声叩响停得干脆,没有再续。他站定了等了几息,墙根底下的青砖缝里冒出一截细竹管,管口塞着团油纸。他弯腰抽出来展开,纸上是骆养性的字迹,笔画比平时压得扁,像是趴在地上写的:"臣已返京,携天津卫王氏老母入宫安置。姓王的差役今晨在苏州衙门当值时被人叫走,至今未归。"
朱由检把油纸团攥进手心,回了御书房。赵秉忠还在路上追那匹骡子,刘承恩的衙门里杨嗣昌还在周旋,豪格的百骑被圈在城内出不去——表面上的局势稳住了,但暗底下的网才刚开始收。
他把骆养性的纸条在灯上燎了,灰烬落在炭盆里散成一片白。转身时见窗外院子里有人影一闪,是骆养性本人,换了一身太监的灰布袍子,低着头从廊下快步过来,推门时只在门槛上蹭了蹭鞋底。
"陛下,臣在天津卫拿住了一个人。"骆养性跪下去没起,"姓王的差役今早被叫走之后,他娘那边就有人上门探话。臣派去守着的人拿了那个探话的,一审——是刘承恩府上的长随,专门从张家口赶过来的。"
朱由检的眉梢动了一下:"刘承恩的人去天津卫找一个守门差役的老娘,为的是那两页账页。可他怎么知道账页在老太太鞋底里?"
骆养性低着头:"姓王的差役把账页送回他娘手里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上个月告假回天津卫那五天,夜里出去过两回,跟人在茶馆里碰了面。茶馆掌柜认得那个人——是张家口来的马贩子,专跑钱氏商号的旧路。"
朱由检靠在案边没说话,手指搭在铁盒子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刘承恩在差役撕走账页之后很快就知道了消息,所以他派了长随去天津卫找老太太。这说明他手里一直有条线通着苏州差役班,钱氏铺子查封之后,他还在暗处留了耳朵。
"那个长随呢?"朱由检问。
"关在城外的暗牢里,嘴硬得很,一句话不吐。"骆养性说,"但臣在他身上搜出来一封信,没来得及递出去,落款是刘承恩的亲笔,上面只写了一句——'东西到手即毁'。"
朱由检接过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