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三声的人,干的是同一件事——确认他把字添上了,图收好了,然后报信。"
万历位面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天幕最后那段——老周的信、杨嗣昌的话、铁盒子里的遗书、路线图上的"焚"字——他看完之后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天幕里案头那盏刚点上的灯上。
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陛下在数什么?"
"数他那天亮之前点了几次灯。"朱翊钧指了指天幕,"赵秉忠回来之前灯灭了,他坐着没动。赵秉忠回来后他重新点上,拨了灯芯。杨嗣昌的信到了,他读完折进盒子里,又去添字——添字的时候灯是亮着的。"
申时行想了想:"陛下是说,他添字的时候眼神是够的。"
"添字之前他还做了件事。"朱翊钧把手搁在扶手上,"他把老周的信收进袖口了。那个人蹲在瓦片上看他做完这一切——添字、合图、揣胸口——但他不知道朱由检袖口里还有一封信。那封信是暗牌,连瓦片上的人都漏看了。"
崇祯位面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里另一个自己推门走进晨光中,三声叩响从西墙外传来。他没有转头,只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底下。
王承恩在旁边添了一回灯油,见他发愣,小声问:"陛下看什么?"
"看他走出去的那个步子。"朱由检的声音很轻,"他推门的时候,脚下先迈了右脚。前面他每次从御书房出去,都是先迈左脚——先迈左脚是去见人,先迈右脚是去办事。"
王承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天幕里已经消失的背影:"那陛下这一回……是去办事?"
"办的不是张家口的事,也不是阴山的事。"朱由检把目光收回来,"墙根底下的三声叩响,不是骆养性,也不是老周。是三声,没续,跟前几回都不一样。他一听就知道是谁——但他还是走出去了。"
他停了一下,把那颗一直没吃的花生米从碟子里拿起来,搁在手心里看了看:"走出去的时候先迈右脚,说明他知道门外等着的人是谁,也知道那人要带他去哪儿。他不需要想,脚比脑子先动了。"